「我出門了！」
朝著屋內喊了一聲跟父母道別，佐藤凡腳步輕快地衝出家門，少年的身影轉瞬便沒在巷口。
望著他利落離去的背影，佐藤梅子眼眶微微泛紅，滿心感慨地輕聲呢喃：「這孩子，一晃都成獨當一面的忍者了，還記得剛上忍者學校那會兒，書包比他整個人都大，背著走路都晃悠悠的……」
正坐在沙發上看報紙的佐藤路，抬眼瞥了眼妻子泛紅的眼角，嘿嘿笑了兩聲，故意逗她：「要不咱再生一個，也好為村子發光發熱。」
「你咋不說為了火之意志呢！老不羞的！」佐藤梅子瞬間紅了臉，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眉眼間滿是嬌羞。
本只是隨口開玩笑，見妻子這般模樣，佐藤路反倒來了興致，猛地折起報紙往沙發上一拍，起身湊了過去：「梅子，我覺得這事兒真能認真琢磨琢磨……」
「大白天的別胡說八道！」佐藤梅子臉頰燒得通紅，轉身就往廚房躲，「我去洗碗了，不理你！」
「碗晚上洗也一樣嘛——」
「佐藤路！！」
此刻，站在火影大樓門前的佐藤凡，突然莫名打了個冷顫，後背竄起一陣涼意，雞皮疙瘩順著脖子蔓延到手臂。他下意識回頭張望，街上人來人往，陽光暖融融地灑在屋檐上，一切都再正常不過。
「奇怪，怎麼突然起雞皮疙瘩，難不成有人在背後算計我？」
他揉了揉發麻的手臂，狐疑地環顧四周幾秒，沒發現任何可疑身影，便轉身踏進了火影辦公大樓。
罷了，許是早上出門吹了涼風罷了。
大樓內部遠比外觀看上去寬敞，進門便是挑高的大廳，深棕色木地板被往來行人踩得光可鑑人。左側是一排辦事窗口，工作人員步履匆匆；右側擺著幾張木質長椅，幾個等著交接任務的忍者正低聲交談。大廳深處的樓梯直通二樓，牆面懸掛著歷代火影的肖像畫，三代目火影的畫像居於正中，笑容慈祥又透著威嚴。
佐藤凡快步走到前台，將手中的檔案袋遞了過去。
前台坐著一位二十歲出頭的短髮女忍者，架著一副細框眼鏡，神情幹練利落。她接過檔案袋，抽出文件快速掃過，又抬眼對照佐藤凡的樣貌核實身份，隨即開口念道：「佐藤凡，十五班下忍，帶隊上忍草壁隆推薦，分配至後勤部門。」
話音落，她將信息登記在厚重的台帳上，收起筆站起身：「推薦信和考核記錄都齊全，跟我來吧。」
女忍者領著他穿過大廳，踏上木質樓梯去往二樓。二樓遠比一樓安靜，走廊兩側緊閉的房門旁，掛著「任務管理課」「文書檔案課」「財務審計課」的標牌，空氣中瀰漫著紙張與墨水的淡淡墨香，偶爾有身著忍者馬甲的中忍快步走過，目不斜視，全然無暇顧及旁人。
女忍者停在走廊盡頭的門前，抬手輕敲兩下：「山田前輩，新人到了。」
「進來。」屋內傳來一道懶洋洋的男聲。
推開門側身讓佐藤凡進入，女忍者便輕輕帶上門離開了。這間辦公室不算大，陳設簡單，一張辦公桌、兩把座椅，桌面上堆滿了文件與表格，靠牆的書架塞滿各類手冊與帳本，部分書脊的字跡早已被磨得模糊不清。
桌後坐著一位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穿著皺巴巴的中忍馬甲，頭髮略顯稀疏，正是後勤科的山田科長。
「坐。」山田抬手指了指對面的椅子，隨手將桌上雜亂的文件撥到一旁，騰出一塊空地。
佐藤凡依言坐下，腰背挺直，神色恭謹。
山田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目光溫和，並無銳利之感，開口問道：「草壁隆推薦你來的？」
「是。」
「他說你性子穩，適合做後勤。」
「草壁隊長確實這般說。」
山田從抽屜里抽出一張崗位意向表，推到他面前，語氣直白：「我也不繞彎子，後勤分四塊，你自己選個方向。」
他靠在椅背上，掰著手指逐一說明：「第一是物資採購，要跟村外供應商對接，採買忍具、藥品、糧食，得頻繁出村出差，負責談判、驗貨，好處是有額外油水，缺點是奔波勞累，村外也不如村內安全。」
佐藤凡心中立刻給這個崗位打了叉。費盡心思想留在村內安穩發育，出村冒險絕非當下之選，等日後實力夠了再考慮不遲。
「第二是物資調度，管各部門物資分配，忍者班領裝備、任務批消耗品都歸這，整日待在辦公室，風吹不著雨淋不著，但事務繁雜，天天要跟各色人打交道，情商不夠可干不來。」
佐藤凡默默記下，調度崗人際往來太多，不適合自己藏拙的計劃。
「第三是倉庫管理，專管全村忍具、起爆符、封印捲軸的出入庫、盤點、保養與報損，待在倉庫里，不用頻繁與人周旋，唯獨要求心思縝密，不能出半點差錯，物資遺失是要擔全責的。」
聽到「武器倉庫」四個字，佐藤凡的心跳不自覺快了半拍，這正是他心中最心儀的崗位。
「第四是行政內勤，管帳本、做報表、寫工作報告，看著清閒，實則最累，表格永遠填不完，轉寢小春顧問還會不定期抽查，容錯率極低。」
說完，山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靜靜等著佐藤凡的答覆。
佐藤凡沉默數秒，腦海中飛速權衡，心中早已篤定：武器倉庫地處後勤片區，偏僻人少，無需出村，管控的忍具、起爆符正是自己現階段急需的資源，尤其是「報損」二字，藏著極大的操作空間。
「我想去武器倉庫。」佐藤凡神情認真，語氣堅定。
山田眼中閃過一絲意外，挑眉問道：「倉庫？確定？這活兒枯燥得很，天天對著兵器架子，現如今除了下忍畢業標配和窮困忍者，很少有人來領制式武器，可每日依舊要反覆清點、登記單據，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沒幾個人願意干。」
「我不怕枯燥。」佐藤凡擺出一副木訥老實的模樣，輕聲回道，「我性格內向，不擅長與人打交道，倉庫的工作剛好適合我。」
山田盯著他看了兩秒，見他眼神誠懇，便不再多問，拿起筆在表格上寫下「倉庫管理」，隨後從抽屜里拿出一串鑰匙，挑出其中一把銅色鑰匙扔給佐藤凡：「東邊第三倉庫就是武器庫，你去找倉管員田中和彥報到，他會教你具體流程。前三個月是試用期，做得好轉正，做不好直接淘汰，不是回原班，是徹底離開忍者體系。」
「我明白。」佐藤凡穩穩接住鑰匙，掌心傳來金屬的涼意。
「還有。」山田收起慵懶的神情，語氣嚴肅了幾分，「倉庫里每一件物資都有台帳，出入、損耗、報廢必須記錄得清清楚楚，月底盤點帳實不符，是要徹查的，別給自己惹麻煩。」
佐藤凡鄭重點頭：「謹記前輩叮囑。」
「去吧，別走錯倉庫。」山田擺了擺手，重新靠回椅背。
佐藤凡起身深深鞠了一躬，轉身退出辦公室，腳步平穩地朝著東側後勤區走去。從火影大樓到東邊第三倉庫，不過十分鐘路程，沿途皆是整齊排列的倉庫，灰牆灰瓦，看似普通，每扇門上都掛著有色標牌，標註著內部物資類別。
一路數著門牌，第一倉庫儲糧，第二倉庫存藥，第三倉庫，正是他要找的武器庫。
庫門半掩著，內里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響，佐藤凡推門而入，一股濃郁的金屬與防鏽油混合的氣味撲面而來。倉庫遠比想像中寬敞，高聳的貨架整齊排列，苦無、手裏劍、起爆符、兵糧丸、封印捲軸分門別類碼放，每一類都有專屬區域與編號，陽光從高處小窗透入，落在鐵器與紙面上，折射出冷冽的光。
一位年過花甲的老人正蹲在地上，整理著一箱嶄新的苦無，他穿著洗得發白的舊忍者馬甲，頭髮花白滿臉皺紋，溝壑縱橫的臉上，眼神平淡無波。聽見動靜，老人緩緩抬頭，看向佐藤凡。
「你就是新來的後勤新人？」老人聲音沙啞，帶著歲月的厚重感。
「是，我叫佐藤凡，山田科長讓我來找您報到。」
「田中和彥，在這看了二十五年倉庫。」老人站起身，拍了拍褲腿上的灰塵，語氣平淡，既不熱情，也不算疏離，「你是第三個分到我手下的。」
「前兩位前輩呢？」佐藤凡隨口問道。
老田中看了他一眼，頓了頓，沒繼續說下去，只是擺了擺手：「不提也罷。」
他從貨架上拿下一本厚達數厘米的帳簿，塞進佐藤凡手裡：「三天內，把這本帳吃透，記清所有物資種類、擺放位置、帳面與實際庫存的合理誤差範圍，做不到就趁早走人。」
佐藤凡翻開帳簿，密密麻麻的數字與編號映入眼帘，卻絲毫不覺繁雜。
「之後學什麼？」
「出入庫流程、盤點方法、報損單填制。」老田中拿起一把苦無，在手中掂了掂，指尖摩挲著刃身，「這些都是村子的戰備物資，弄丟了，你那點薪水賠不起。」
佐藤凡的目光落在老田中的手上，那雙手粗糙如老樹皮，指節粗大，虎口布滿厚厚的老繭，分明是常年握持忍具留下的痕跡，絕非普通倉管員。
「前輩以前……是戰鬥忍者？」
「退役上忍，負傷後被派來看倉庫。」老田中淡淡打斷他，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說旁人的事，沒有半分唏噓。
佐藤凡識趣地不再多問。
老田中指了指倉庫角落的小隔間：「那是你的臨時辦公點，一張桌子一把椅子，暖水瓶在角落，熱水去隔壁倉庫打，午飯自行解決，早八點晚五點上下班，遲到三次，山田那邊會直接問責。」
所謂辦公室，不過是儲物間改造的小空間，剛好容下一桌一椅，牆面嵌著一扇小窗，能望見一方小小的天空。桌面積著薄薄一層灰塵，顯然空置許久。佐藤凡找來抹布，仔細擦拭乾淨，將帳簿放在桌上，坐下來靜靜研讀。
帳簿的細緻程度遠超他的預料，他花了一上午，從頭到尾通讀一遍，默默記下三個關鍵信息：一是帳面與實際庫存存在默許的「合理誤差」，老田中提及此事時，眼神意味深長；二是物資報損是常態，刃身斷裂的苦無、變形的手裏劍、受潮的起爆符、磨損的捲軸，都會歸入報損集中處理，「處理」二字藏著極大彈性；三是倉庫監管遠比山田說的寬鬆，老田中年邁精力有限，山田數月難來一次，高層更是絕不會踏足此處。
佐藤凡合上帳簿，靠在椅背上，望著窗外的藍天，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僅自己能察覺的弧度。
七年藏拙，忍者學校里無數次故意投偏手裏劍、假意結錯印、偽裝體力不支，只為避開戰鬥崗位，藏在後勤安穩發育。如今，終於站在了屬於自己的真正起點。
窗外陽光正好，幾隻麻雀在屋檐下嘰嘰喳喳打鬧，滿是生機。
下午五點，下班鈴聲剛響，佐藤凡便準時收拾離開，老田中早已離去，只留下一句「明日八點，不許遲到」。
他沿著原路緩步回家，途經火影大樓時，迎面撞見鳴人蹦蹦跳跳地跑出來。
「佐藤！」鳴人遠遠就揮著手，快步跑到他面前，一臉疑惑，「你怎麼在這？你不是分到十五班了嗎？」
「我轉去後勤了，管倉庫。」佐藤凡輕輕抓了抓頭髮，語氣淡然。
「後勤？管倉庫？」鳴人歪著頭，滿臉不解，「那不是很無聊嗎？」
「我就喜歡安穩點。」
鳴人雖不理解，卻也沒多糾結，眼睛一亮，拍著他的肩膀說道：「那你以後是不是能多給我發起爆符？我出任務超需要的！」
「按規定不行。」佐藤凡如實回道。
「那你什麼時候能說了算？」
「等我當上後勤科長吧。」佐藤凡隨口敷衍。
「那你快點當科長！」鳴人一臉期待，語氣認真，「到時候我出任務，你給我發一百張起爆符，我請你吃一樂拉麵！」
說罷，鳴人也不等他回應，嘿嘿笑著轉身跑開，跑了幾步又回頭大喊：「別忘了一百張起爆符啊！」
佐藤凡望著他活潑的背影，無奈笑了笑，心中卻暗自盤算：一百張起爆符，不過是杯水車薪，他想起小南那六千億張起爆符的驚天陣仗，眼下的積累，才剛剛開始。
夕陽將整條街道染成暖橘色，晚風輕拂，佐藤凡緊緊攥著手中的倉庫鑰匙，金屬涼意透過掌心傳來。
他清楚地知道，這份短暫的和平並不長久，木葉崩潰計劃、佐助叛逃、佩恩來襲、第四次忍界大戰……一場場風暴終將席捲村子。他能做的，唯有在風暴來臨前，攢夠足以安身立命的資本。
明天，便是計劃正式啟動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