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禮在木葉崩潰戰結束後的第三天舉行。
天一直陰著,冷雨從早上就開始下,不大,但密,打在臉上冰涼。風裹著雨絲穿過廣場,把高台上的白布吹得濕漉漉的。阿斯瑪站在隊列里,仰頭看了一眼灰濛濛的天,低聲說了一句:「老天都在哭。」
沒有人接話。
木葉村的中心廣場上,黑壓壓地站滿了人。所有人都穿著黑色的衣服,頭上束著白色的髮帶。火影大樓前的台階上搭起了一個高台,高台上鋪著白布,白布上放著三代火影猿飛日斬的照片。照片旁邊是一排排白色菊花,花瓣上沾著雨水,在風裡微微顫抖。高台兩側立著慰靈碑,上面刻著這次戰爭中犧牲的所有忍者的名字——不止三代,還有上百個名字,密密麻麻。
佐藤凡站在人群中間,穿著木葉的制式忍者服,黑色的外套,白色的髮帶系在左臂上。他身邊是森下國彥,嘴裡沒叼煙,雙手垂在身前,站得很直。再遠一點是山田科長,頭髮梳得整整齊齊,臉上沒什麼表情,眼眶微微泛紅。
旗杆上的火影旗降了一半,濕透了,貼在旗杆上,一動不動。
三代火影的棺槨被抬了上來。四個上忍抬著,走在最前面的是卡卡西,後面是凱、阿斯瑪、夕日紅。棺槨是深棕色的,上面蓋著白色的菊花,花瓣在雨里被打得東倒西歪。卡卡西低著頭,銀色的頭髮被雨水打濕,貼在額頭上,他的眼睛一直看著棺槨,沒有看別處。
凱的臉上分不清是雨水還是淚水,嘴唇抿得很緊。
棺槨被安放在高台上。水戶門炎走上台,手裡拿著一份稿子,但雨水把稿子打濕了,字跡模糊。他把稿子放下,沒有念。
「猿飛日斬,三代目火影。」他的聲音不大,但在雨里傳得很遠,「四十二年,他守護了木葉四十二年,無愧於火影之名!」
他頓了一下。
「此戰犧牲的,不止三代一人。慰靈碑上的每一個名字,都是木葉的英雄。」
他退到一邊。轉寢小春走上來,沒有拿稿子,只說了一句話。
「猿飛,你辛苦了。各位,你們辛苦了。」
她鞠了一躬,退了下去。
然後,一個孩子的哭聲撕開了雨幕。
木葉丸從人群中沖了出來,懷裡抱著三代火影的遺像,撲到棺槨前,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
「爺爺!爺爺!」
伊魯卡從人群中追出來,蹲下來,把木葉丸抱在懷裡。他的眼眶也是紅的,聲音哽咽:「木葉丸,你爺爺是英雄……他是為了保護村子……」
「我不要英雄!我要爺爺!」木葉丸的哭聲尖銳,穿透了所有人的沉默。伊魯卡沒有再說話,只是抱著他,輕輕拍著他的背。
佐藤凡看著這一幕,胸口也微微發悶。
鳴人站在隊列里,攥著手中的白色菊花,低著頭。雨水順著他的臉頰流下來,分不清是雨還是淚。他的肩膀在發抖,但一聲沒出。旁邊的小櫻眼眶紅紅的,一直在忍著不哭。佐助沒有來——他還在醫院養傷,咒印的發作讓他無法下床。
卡卡西站在隊列里,沉默地看著慰靈碑。慰靈碑上刻著很多名字,其中一個,在很上面的位置——宇智波帶土,他沒有去看三代的棺槨,一直看著那塊碑。
自來也獨自站在遠處,沒有撐傘,雨水打在他的白髮上,順著臉頰流下來。他看著高台上的棺槨,看著木葉丸,看著鳴人,神色沉重。佐藤凡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發現他看的不是三代,而是虛空中的某個地方——大概是回憶。三忍時期,他們還很年輕,三代還很精神,大蛇丸還沒有叛逃,綱手還在村里。現在,三代死了,大蛇丸成了叛忍,綱手不知道在哪裡。
人群開始依次上前獻花。佐藤凡跟著隊伍慢慢往前走,隊伍移動得很慢,沒有人說話,只有雨聲和腳步踩在濕石板上的聲音。走到高台前,佐藤凡從旁邊的花籃里取了一朵白色的菊花,彎腰放在棺槨前的白布上。他抬起頭,看了三代的照片一眼。照片裡的三代戴著火影斗笠,笑容慈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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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藤凡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他沒有哭,他跟三代不熟。三代不認識他,他也不認識三代,他只是木葉上萬個忍者里最不起眼的一個,三代死了,對他來說是一個大人物的離去,不是親人的離去,但這個氛圍他還是覺得胸口有點悶。
葬禮結束後,人群慢慢散去。木葉丸被伊魯卡抱走了,哭累了,靠在伊魯卡肩膀上,眼睛紅腫。鳴人把白菊放在墓前,站了很久,才轉身離開。
佐藤凡沒有跟森下和山田一起走。他一個人木葉的公墓走去,一排排墓碑整齊地排列著,有的新,有的舊,有的上面刻著名字,有的連名字都沒有。
他走得很慢,穿過一排排墓碑,在最裡面的一排停了下來。
墓碑不大,灰色的石頭上刻著幾個字:「田中和彥之墓」。
佐藤凡蹲下來,看著那幾個字,沉默了很久。他想起老田中退休那天對他說的話——「藏拙可以,但別把自己藏沒了。」
老田中看出來他在藏拙,但沒有說破,還把自己的戰鬥筆記留給了他。瞬身術、土流壁、戰鬥經驗——這些東西都對他很有用,他能有當前的實力與謀劃全賴於此。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盒煙,放在墓碑前。他記得老田中喜歡抽菸,在倉庫的時候總是一根接一根地抽。
「田中前輩。」佐藤凡開口了,聲音不大,「我來看你了,在我心裡其實您就是我的師傅,不求回報的幫助我,我聽山田科長說了,您明明已經退休了,卻為了救村子挺身而出。」
他頓了頓。
「而我卻什麼也做不了,我能理解您,但我成為不了您,不過您放心,木葉飛舞之處,火亦生生不息。我會好好修煉,力所能及的話,守護您用命保護的木葉!」
風吹過來,把墓碑前的煙吹得歪了一下。雨還在下,打在墓碑上,順著灰色的石頭往下淌。佐藤凡站起來,鞠了一躬,轉身走了。
走出公墓的時候,雨小了一些。他回頭看了一眼,一排排墓碑在雨中泛著灰白色的光。
突然,一個人影出現在了墓碑前。
是三忍之一的自來也!
「你教出了一個不錯的弟子呢,他已經是一個合格的火之意志傳承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