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光散盡，焦土之上裊裊青煙隨風飄散。
佐藤凡自半空緩緩落地，雷刀歸入刀鞘，刀柄上纏繞的電弧輕跳兩下，徹底歸於沉寂。
他沒有急於上前，靜靜站在深坑邊緣，低頭望向坑底。
身後腳步聲雜亂響起，丁次背著鹿丸，並足雷同攙扶著山城青葉，井野小心扶著阿斯瑪，出雲和鋼子鐵互相倚靠支撐，一行人從密林邊緣緩步走出。
鹿丸從丁次背上抬起頭，臉色蒼白如紙，已然恢復了點精神，目光第一時間落在腳下焦黑的深坑裡。
「他死了嗎？」
丁次開口問道，雙手沾著鮮血，被地怨虞觸手刺穿的傷口來不及包，一句直白的確認。
佐藤凡沒有應聲，單手快速結印，一道影分身從身側凝聚而出，縱身躍入坑底。
他立於坑邊，神色平靜，靜靜看著影分身的動作。
影分身在角都殘破不堪的身軀前蹲下，指尖探向頸側，心跳早已停止，可體內查克拉尚未完全消散。
地怨虞的黑色絲線，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從末梢開始寸寸斷裂、化為粉末，露出底下焦黑扭曲的軀幹。
角都半邊頭部碎裂，僅剩的一隻眼珠微微轉動，渾濁的瞳孔緩緩對準影分身。
「還活著。」影分身回身向眾人表示。
坑邊眾人瞬間神情緊繃，並足雷同下意識握緊刀柄想補刀，被佐藤凡抬手輕輕攔下。
角都趴在坑底，焦裂的嘴唇微微翕動，麒麟極致的雷電之力，徹底粉碎了他的土矛防禦，連同最後兩顆心臟一同摧毀，全靠地怨虞陰屬性查克拉核心殘存一絲氣息，可這最後一絲力量，也在飛速消散，他撐不了多久了。
「可惡……」他的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沙啞乾澀，如同焦炭摩擦，「我竟然……栽在了你們這群小鬼手裡……」
佐藤凡緩步走下坑底，影分身化作白霧消散。
他站在角都面前，沒有絲毫嘲諷，只是低頭看著這個活了近百年的忍界老怪，一點點走向生命盡頭。
「本來我不想與你糾纏，可你對我危害太大，四年前的事記恨至今，留著你我覺都睡不安穩。」佐藤凡語氣平淡，仿佛在訴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不過，也多虧了你沒把我們放眼裡，才能被我們擊敗，一直拿著與初代對戰活下來的戰績當成榮耀的你，太小看我們了，但在我們看來，你就是個脫離時代的老頭，會不斷有人超越你的。」
角都瞳孔驟然收縮。
他嘴唇動了動，貌似在說什麼，或許是與初代火影交手的過往，或許是瀧隱村被遺忘的往昔，又或許是畢生最後一次慘敗的不甘。
可地怨虞最後一絲還在燃盡。
佐藤凡抽出苦無，手腕利落一揮，乾脆利落斷其喉。
與初代火影交鋒、歷經忍界戰國亂世、見證忍村體系建立的不死怪物，徹底沒了生機。
坑底的黑色絲線盡數化為灰燼，被山風一吹，消散無蹤，只剩一具焦黑的屍體，和一旁褪色的瀧隱叛忍護額。
他收起苦無，轉身走上坑沿。
山城青葉、並足雷同立刻上前，山城青葉推了推眼鏡，語氣格外鄭重：「佐藤醫生，屍體交由我們處理，曉組織成員的遺體暗藏機密，暗部有專屬流程，我們來辦就好，你趕緊去看看阿斯瑪的傷勢吧。」
「麻煩你們了。」佐藤凡微微點頭，目光轉而看向一旁。
阿斯瑪被井野扶著坐在地上，斷臂處的臨時止血繃帶，早已被鮮血浸透。
井野跪在他身側，掌心持續凝聚掌仙術綠光，可她並非專職醫療忍者，查克拉輸出不足，創口血管依舊在緩緩滲血。
她額頭布滿細密汗珠，嘴唇咬得發白，眼眶通紅，卻強忍著不讓淚水落下。
鹿丸靠在丁次身旁，沉默地盯著阿斯瑪的傷口，神情僵滯，眼底壓著沉甸甸的自責與愧疚。
他向來冷靜從容，哪怕身陷險境也能從容布局，可此刻鹿丸手足無措，只能一言不發。
佐藤凡在阿斯瑪面前蹲下，抬手解開井野的臨時包紮，仔細檢查創面。
傷口灼傷，神經、血管錯落斷裂，軟組織大面積碳化，前臂已然無法保住，好在肘關節以上血脈通暢，回村做完截肢手術，適配義肢，應該不影響日後生活，不過戰鬥就別想了……
「佐藤，阿斯瑪老師的手臂，還能治好嗎？」井野抬頭，聲音止不住發顫。
佐藤凡沒有隱瞞，直白開口：「傷勢過重，必須回村截肢，但性命暫時無礙。」
截肢二字入耳，井野身子微顫，掌心的查克拉光芒驟然晃動，她強壓下情緒，重重點頭，穩住查克拉，繼續用掌仙術為阿斯瑪止血。
鹿丸始終沉默，垂著頭，劉海遮住眉眼，肩膀微微起伏，所有的愧疚都壓在心頭，喘不過氣。
「是我的錯，我的戰術失誤了。」鹿丸聲音顫抖夾雜著哭音，「阿斯瑪老師是為了救我才！是我考慮不周，才讓老師受了這麼重的傷……」
「鹿丸……」
阿斯瑪輕聲打斷他，他虛弱靠在井野肩頭，因失血過多面色慘白，絡腮鬍上沾著血漬，可語氣依舊平和，如同平日裡和鹿丸悠閒下棋時一般，溫柔又沉穩。
「還記得我們之前下棋，聊到的將棋里的玉嗎？」
鹿丸點頭，他記得。
那日對弈，老師問他何為玉，他答不上來，這些天反覆琢磨，卻始終摸不透真正的含義。
「將棋之中，玉將是整盤棋的核心，所有棋子，都是為了保護玉而存在，失了玉，滿盤皆輸。」阿斯瑪聲音輕柔，卻清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我從前一直沒告訴你，我守護的玉，從來不是火影，而是你們，是木葉所有年輕的孩子，是未來要扛起整個村子的希望。」
井野再也維持不住掌仙術，綠光消散，淚水奪眶而出，大顆砸在衣衫上，她死死捂著嘴，不敢發出哭聲。
丁次別過頭，肩膀不停顫抖，鹿丸牙關緊咬，硬生生忍著淚水，他不想讓阿斯瑪看到自己脆弱的模樣。
「此次遭遇曉組織頂尖高手，能保住性命，只是失去一條手臂，你們全都安然無恙，我感覺很幸運。」阿斯瑪抬起僅剩的右手，輕輕拍了拍鹿丸的肩膀，力道一如往常，「往後，我也能卸下重擔，好好陪著紅，陪著我們還未出世的孩子，看著他長大。
木葉的未來，終究要交給你們。」
鹿丸雙唇顫抖，良久，重重地點頭，沒有多說一句話，可眼神里，已然多了前所未有的堅定。
佐藤凡站在一旁，默然看著這一幕，沒有插話。
比起原著里，阿斯瑪戰死在飛段咒術之下，死在鹿丸懷中，連自己的孩子都未曾見過一面，如今不過斷臂保命，能和紅平安相守，已是最好的結局。
這一戰，曉組織折損角都、飛段兩大成員，封印尾獸的計劃徹底停滯，不知道佩恩會不會有什麼別的動向。
「回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