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隱村的天空常年蒙著一層灰,算不上陰天,也不是雨雲密布,像一面被濕布反覆擦拭,卻始終擦不乾淨的牆。
雨絲順著高塔斜落,敲打在縱橫交錯的鋼鐵管道上,濺起細碎水霧。
整座村子常年浸在潮濕里,空氣里混雜著鐵鏽與冷雨的氣息。
一座座高塔層層堆疊,直往雲層深處延伸,塔身爬滿管道與排水槽,雨水順著槽道不停流淌,單調的水聲晝夜不息。
佩恩坐在最高塔樓的邊緣,雨影村雕像自塔身向外探出,宛如一截伸向天際的石舌,他便靜坐在雕像頂端,一條腿懸在半空,另一條屈膝搭著手臂。
冷雨打濕黑底紅雲的袍服,順著衣紋蜿蜒滑落,浸透褶皺,他卻分毫未動。
淡紫色的輪迴眼泛著層層波紋,望向雨幕籠罩的遠山,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什麼。
角都的感知信號,在兩個時辰前驟然中斷。
佩恩依舊端坐,緩緩收回遠眺的目光,低頭望著攤開的掌心,雨滴落進掌心,順著指縫緩緩淌落。
先是迪達拉蠍,如今飛段、角都接連隕落。
要知道曉的成員皆是忍界頂尖S級叛忍,是各大忍村窮盡多年都束手無策的狠角色。
背後一陣聲音傳來。
佩恩轉頭:「角都和飛段的聯繫斷了。」
小南立於他身後兩步處,周身紙片緩緩飄落,聞言眉頭微蹙,紙片飄落的節奏也慢了幾分:「死了嗎?」
佩恩合上手掌,重新望向雨霧深處。
有人在刻意獵殺曉的成員?
這捕獵尾獸的行動剛開始就減員四人,出師不利。
忍界之中,能同時拿下飛段與角都的人本就寥寥,如今卻是一戰折損兩人。
「尾獸捕捉計劃才剛起步。」佩恩緩緩起身,袍服上積攢的雨水順勢傾瀉而下,「迪達拉和蠍在捕捉一尾時被殺,如今角都、飛段又雙雙隕落,曉十枚戒指已空缺四席,阿飛補上那也還缺三席。
目前僅封印了一尾二尾,三尾還在進行封印流程。」
人手驟減,幻龍九封禁的進度被迫拖慢三日。
這套封印術對施術者查克拉強度要求極高,每一人的查克拉輸出都經過精準測算,尋常忍者根本無法頂替。
放眼忍界,能補上這個空缺的S級查克拉源,寥寥無幾。
「要不要補充新成員?」小南出聲問道。
佩恩轉身走向塔內,腳步踏在積水的金屬台階上,發出沉悶的迴響。
「先完成三尾封印。人選之事,等封印結束再議。」
匹配幻龍九封禁的查克拉源難以找尋,空缺席位暫且無法填補,只能先穩住眼下的封印流程。
「等集齊所有尾獸,讓世界體會真正的痛苦。」
他的身影沒入塔內陰影,最後一句話淡淡傳出,語氣平淡得如同閒談天氣。
小南沒有立刻跟上,佇立原地,周身紙片重新悠悠旋動。
「彌彥啊,保佑長門的計劃成功吧。」
夕陽西斜時,木葉的東門終於出現在眾人視野。
返程一路無人言語,眾人身心俱疲,僅存的力氣,只夠支撐著腳步踏入村子。
阿斯瑪第一時間被送進木葉醫院,綱手親自操刀主持手術。
當晚截肢手術順利完成。
綱手走出手術室,在走廊盡頭撞見了夕日紅。
她懷著身孕,扶著牆壁靜靜佇立,指尖死死摳著牆皮。
綱手摘下醫用手套,只簡單告知她手術順利、性命無憂。
紅緊繃的指尖才緩緩鬆開,順著牆面慢慢坐落在地,哭出聲來。
「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鹿丸上前攙扶,綱手示意護士搬來一把椅子,放在病房門口。
次日,火影辦公室。
綱手坐在辦公桌後,面前攤著四份文書:任務匯報、阿斯瑪傷情鑑定、角都屍體封印記錄,還有飛段頭顱的封存備案。
她逐份審閱,在最後一份落款簽下名字。
山城青葉與並足雷同立在桌前,已詳述完處置角都遺體的全過程。
山中亥一將封存飛段頭顱的捲軸,鎖進專屬封印櫃,櫃門貼滿三重封印符。
那顆頭顱依舊保留著意識,言語污穢不堪,但其本體早已深埋,此生應該再無傷人可能。
綱手遣退眾人,獨獨留下佐藤凡。
辦公室房門合上,她靠向椅背,雙手疊放在桌面,目光靜靜打量著他。
「你不是跟靜音說處理私事,怎麼會恰巧出現在火之國邊境,和曉的人交手?」綱手語氣聽不出喜怒。
佐藤凡站在桌前,語氣坦然簡潔:「辦完事返程途中偶遇,老師還記得四年前我帶回來的金子嗎?交接的組織就是曉的角都,那個傢伙是曉的財政官也是個財迷,盯上了我,阿斯瑪小隊只是恰巧路過,撞上了戰局。」
綱手眸光微挑,自然不會全然相信這套說辭。
但佐藤凡神色坦然,毫無破綻。
「你先遇上飛段、角都,阿斯瑪小隊剛好及時趕到支援?這麼巧?」
「是運氣湊巧,不然您也看不到弟子我了。」佐藤凡神色不變。
綱手指尖輕叩桌面,沒有繼續追問。
鹿丸、井野、丁次的匯報,她早已看過,三個孩子都坦言若非佐藤凡及時出手,阿斯瑪絕無生機。
單憑這份功勞,她不必深究他究竟是偶遇,還是暗中有什麼不為人知的計劃。
頭疼,是不是火影的弟子都得瞞著火影搞點事……
「這次也算不幸中的萬幸。」綱手放緩語氣,轉入正題,「曉接連折損蠍、迪達拉、飛段、角都四人,尾獸抓捕進度必然停滯,這對木葉而言,是好事,能有更多時間探查他們的底細,巢穴。」
「匠忍村的合作事宜處理得如何?」綱手換了話題。
佐藤凡表示契約文書已經上交。
綱手翻開閱覽,掃過經費結餘一欄,微微頷首。
「你先下去吧,還有,你提議的空中醫療組,要趕緊組織好,曉的行動並不單純,收集尾獸可是觸動五大國神經的行為,木葉必須做好大戰的準備。」
「那老師,既然您已經出關,那肉體活性之術的改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