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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天天的流露

2026-10-14 03:38:59 作者: 青椒肉蛋土豆絲

  佐藤凡昏迷的第七天,木葉醫院三樓走廊里的腳步聲比平時輕得多。

  護士長提前打過招呼,說三號病房那位這段時間需要安靜,所有換藥和查房儘量錯開,不必要的動靜一律省掉。

  但總有些動靜是省不掉的——比如天天每天早晨準時出現在走廊盡頭時,沿途病房裡探出的那些腦袋。

  「天天又來啦?」

  「天天,今天帶的是什麼花?」

  「佐藤班長今天臉色比昨天好多了,天天你看了肯定高興。」

  天天一路點頭回禮,手裡攥著用報紙包好的新鮮花束,步子加快,想趕緊逃離這種讓人害羞的熱情。

  走廊里的護士們早就習慣了這道身影——每天早上八點,比換藥班次還準時。

  她推開病房門的時候,裡面已經有人在說話了。

  「梅子姐,你這個預產期真的跟我是同一個月?那到時候豈不是可以一起住產後病房?」夕日紅坐在靠窗的椅子上,一隻手搭在隆起的腹部,另一隻手端著杯溫水,臉上掛著那種懷孕後期特有的柔和光澤。

  「可不是嘛,我昨天還跟健一說來著,到時候讓我們家那口子跟阿斯瑪輪流守夜,省得他們倆閒著。」佐藤梅子坐在床邊另一把椅子上,雙手交疊在同樣隆起的腹部上方,笑吟吟地接過話頭。

  兩位孕婦的例行產檢時間只差一刻鐘,七天內撞上了四次。

  第一回只是點頭之交,第二回夕日紅認出了佐藤這個姓氏,問了句「您是佐藤凡的母親?」,第三回兩人已經熟到能互相分享孕期食譜,到第四回的時候,佐藤梅子已經把兒子小時候爬樹摔斷胳膊的糗事全抖給了紅聽,好像所有的母親都熱衷於分享兒女的糗事……

  「我們家那小子啊,從小就倔。」佐藤梅子正說著,餘光掃到門口的身影,臉上的笑容立刻深了幾分,「哎呀,天天來了!」

  天天站在門口,手裡還攥著那束沒來得及插進花瓶的向日葵,臉上的表情在一個極短的瞬間裡完成了從平靜到禮貌微笑的切換。

  「阿姨好,紅老師。」天天微微欠身,聲音穩穩噹噹。

  佐藤梅子的目光落在天天手裡的花束上,她看看天天手裡還沒拆完的報紙包裝,又看看床頭柜上那個已經空了的花瓶,眼睛裡的滿意幾乎要溢出來。

  這個姑娘每天來的時候都帶一束新花,走的時候把舊花帶走扔掉,給佐藤凡擦臉的時候毛巾擰得比護士還均勻。

  「哎呀你這孩子,每天都過來照顧這個臭小子。」佐藤梅子伸手在天天手臂上輕輕拍了拍,力道不大,但天天感覺那隻手的溫度隔著自己的袖管都能透過來,「真是辛苦你了,等他醒過來,一定讓他好好謝謝你。你說是不是啊,天天?」

  最後那句「你說是不是」的語調微微上揚,尾音里裹著一層再明顯不過的滿意。

  她看著天天的眼神已經不是「兒子的朋友」該有的那種客氣距離了,而是某種更近的、帶著審視與認可的目光。

  這種目光天天不是第一次接收到——過去七天裡,每次佐藤梅子在病房裡碰到她,都會用這種眼神上下打量她一遍,然後笑得更燦爛。

  天天臉紅了,從耳根到脖子,她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客氣話,但舌頭像是打了結,最後只憋出一句微弱的「應該的」。

  夕日紅端著水杯,歪著頭看著這一幕,臉上的笑意比剛才聊產房話題時濃了不止一倍。

  她把水杯擱在窗台上,撐著椅背慢慢站起來,走到佐藤梅子身邊,故意用一種「我什麼都懂」的語氣開口:「好啦好啦,梅子姐,讓年輕人自己待一會兒,我們兩個孕婦出去活動活動,對胎兒好。」

  佐藤梅子還想說什麼,夕日紅已經挽住了她的胳膊,佐藤梅子被拉到門口的時候還回頭看了天天一眼,張了張嘴,被紅又一個輕拽打斷了。

  「走了走了,醫院後面的小花園早上空氣最好,我昨天發現那邊新栽了一排桂花。」夕日紅一邊說著一邊把佐藤梅子帶出了病房,出門的時候順手把門帶上。

  病房裡安靜下來。

  天天站在床邊,手裡還攥著那束向日葵,報紙包裝被緊張的她攥得有些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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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了片刻,然後彎腰把花瓶里的舊花抽出來放在床頭柜上,把新花一枝一枝插進去。


  插好花之後她走到洗手池邊,拿起佐藤凡專用的那條淺藍色毛巾,擰了把溫水,坐到床邊的椅子上。

  毛巾擦過額頭、眉心、鼻樑、臉頰、下頜。

  擦完臉她把毛巾翻了個面,又擦了一遍他的手背和手指——佐藤凡的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是醫療忍者的標準習慣。

  天天每次擦到他的手指時都會不自覺地多停一會兒,因為這是她唯一能碰到他而不用找醫療護理理由的部位。

  「隊長,真是的。」天天把毛巾擱回床頭柜上,坐回椅子裡,雙手交疊搭在膝蓋上,聲音比剛才在走廊里跟護士打招呼時低了許多,「已經一周了,你到底什麼時候醒?」

  床上的人沒有回答。監護儀的心跳提示音一下接一下,節奏穩定。

  「上次我們從須彌山回來,聽到你昏迷了,大家都很擔心你。」天天掰著手指開始數,「鳴人天天堵在綱手大人辦公室門口,非要她親自來給你看病。綱手大人被他煩得不行,前天直接動了手——一拳揍在腦門上,鳴人頭上那個包到現在還沒消。」

  她說到這兒笑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數。

  「凱老師和小李、寧次也來看你了。

  凱老師站在你床邊哭了好一會兒,說你青春還沒燃燒夠怎麼能倒下,寧次讓我轉告你,肉體活性之術他和凱老師已經練到第二周了,身體確實輕鬆了。

  小李說他已經突破六門,開到第七門驚門了,吵著要跟你比試,說這次絕對不會輸給你。」

  「鹿丸、井野、小櫻、丁次是一起來的。」

  「雛田和牙也來了,牙還拉著赤丸給你打氣,赤丸叫的太吵了,護士差點把牙趕出去。」

  她掰完了手指,歪頭想了想,眉頭微微皺起:「咦,我是不是忘了誰?」

  某個存在感極低的油女一族忍者在病房門外站了幾分鐘就走了,門口的訪客簽到表上留下了「油女志乃」三個字,但沒有一個人注意到。

  天天至今沒想起來忘了誰。

  她把手指收回來,重新交疊在膝蓋上,聲音突然輕了。

  「當然還有我。」

  監護儀的心跳提示音穩穩地響著,窗外的陽光從窗簾縫隙里漏進來,落在床頭櫃的花瓶上,把向日葵的花瓣邊緣染成金紅色。

  「你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天天的聲音沒有發抖,但尾音已經在往下沉,「明明答應過我要好好照顧自己,為什麼會躺在這裡,真是的,不講信用。」

  兩道水痕從眼角滑到下頜,滴在交疊的手背上,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背,吸了下鼻子,然後抬起手用力抹了一把眼睛。

  她抹完之後深吸一口氣,抬起頭,對著床上那張安安靜靜的臉扯出一個笑。

  「我哭什麼?你又沒死。」天天的聲音又恢復元氣,「綱手大人說了,你身體很健康,她說你會恢復的,只是時間問題。綱手大人的話大家都信,她可是你師傅,忍界最強的醫療忍者。」

  她把椅子往前拉了拉,手肘撐在床沿上,十指交叉,下巴擱在手指背上。

  「我也相信你,你一定會醒過來的!」

  門外,走廊上。

  兩個孕婦並肩貼在病房門上,耳朵緊貼著門板。

  佐藤梅子一手扶著肚子一手按在門框上,夕日紅一手扶著腰一手捂著嘴,兩個人臉上的表情同步到像是排練過——眼眶泛紅,嘴角上揚,那種被感動得一塌糊塗又不敢出聲生怕打破裡面氣氛的樣子,怎麼看都不像是兩個三十來歲的成年人。

  「太感人了。」佐藤梅子用氣聲說。

  「我就跟你說讓他們單獨待著。」夕日紅也用氣聲回答,眼眶已經紅了。

  走廊另一頭,阿斯瑪和佐藤路並肩站著,兩人臉上掛著同款無奈的笑容。

  阿斯瑪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老婆懷孕了,只能叼著慢慢戒癮。

  靠在牆上,朝病房門口努了努下巴。

  「你家那位和我家那位,趴門縫趴了快五分鐘了。」

  佐藤健一嘆了口氣:「我家那口子從前幾天就開始念叨天天這姑娘好,現在估計已經在腦子裡把未來孫子的名字都起好了。」

  兩人對視一眼,同時搖了搖頭,然後同時笑出了聲。

  病房內,陽光挪了一寸。

  佐藤凡右手的中指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只是指尖微微向內收了一點點,在被單上劃出一道幾乎看不見的褶皺。監護儀的心跳提示音還是那個節奏,天天的下巴還擱在手指背上,正在回憶上周訓練場上誰訓練又被山次郎罵了。

  沒有人注意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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