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還是抱著小孫女的老徐頭髮話了。
「行了，別吹牛逼了。趕緊辦正事兒去吧。
那飛龍要是能賣錢，你就多攢點吧。到時候孩子生下來，沒錢交罰款，計生辦再給你抓去蹲笆籬子。
老大你也別領老三去了。你到那跟建國提一嘴。要是計生辦沒下來人。這個事兒也就拉倒了。等孩子生下來再說。
至於計生辦人下來了，到時候老三再拿東西過去。」
徐國軍看著自己這個話不多的父親。老徐頭平時不太愛說話，但是他說話的時候還是挺有分量的。
而且考慮的也周全。畢竟現在一屋子人，只有徐國軍自己能確定今天計生辦來人。
別人還都是持僥倖心理的。
但是這麼安排也足夠了。計生辦來人，也就是收到舉報後的必要程序。只要找不到人，也就是口頭警告。
到時候家裡都沒人，他警告誰去。
而且還有隊長在那邊支應著。這個事也就不了了之。
畢竟這時候可沒有隱瞞不報把隊長擼了這一說。現在執行力度遠遠沒到那個程度。
徐國峰領著徐國軍出了屋子，對於徐國軍把野雞野兔放在灶台邊上的舉動，徐國峰這次沒說啥，畢竟這時候誰家都缺肉。
饞了想吃「又」的小孩可不止徐穎自己。他家那兩個上學去了的小子，哪個不是看著肉都眼冒綠光啊！
哥倆分頭行動，徐國峰去找他的叔伯大舅哥郝建國。徐國軍回家取了飛龍往鎮上去。
徐國軍家所在的楊樹溝在林海縣正南，他們歸屬的鎮子橫河鎮在村子西邊。
橫河鎮八零年的時候就已去公社改稱鎮了。但是大傢伙短時間內還沒適應，大部分人依舊稱鎮裡為公社。
徐國軍之所以去到鎮裡，是因為近，只有十多里路。而想要去縣裡，走山路差不多將近六十里。今天未必能趕回來。
出了村子上了北邊的國道，徐國軍沿著大路往西北走，到了鎮上的時候，已經是上午十點來鍾了。
到了鎮裡以後，他直奔經常和朋友喝酒的那家小飯館。
與國營飯店不同，小飯館吃飯不要糧票，有錢就行。所以對徐國軍他們這種手裡有點余錢，還沒有糧票的人格外受歡迎。
小飯館不大，就在鎮子裡邊，也沒牌匾，更沒有菜單，屋裡掛上一個小黑板，今天有什麼菜都會寫在上邊。
一個飯館就老闆和他媳婦兩個人。老闆叫趙貴生，兼職廚師。服務員是他媳婦。屬於最早的夫妻店了。
據徐國軍所知，這老闆以前是林業局食堂出來的，這兩年政策鬆動了，嫌棄工資太低，自己出來單幹了。也算是比較有頭腦的那一部分人。
徐國軍來到飯館的時候飯館剛開門。老闆趙貴生正在屋裡點爐子喝茶水呢。
遠遠的就看見徐國軍背著一個大背筐進了院子。於是趕緊起身相迎，熱情的招呼著。
「誒呀，這不老三嗎，這麼早就過來了呢？」
趙貴生一邊往出迎，一邊從兜里掏出煙來遞給徐國軍。
這時候能下館子吃飯的人真不多，每一個回頭客對飯館來說都格外的重要。
所以趙貴生對於經常在他家吃飯的徐國軍格外熱情。
徐國軍放下背筐，接過了趙貴生遞來的煙。等趙貴生把煙給他點著了。
徐國軍隨口問道：「現在不忙啊二哥？」
趙貴生家裡排行老二，所以認識的人比他大的就叫二兄弟，比他小的就叫一聲二哥。畢竟這時候農村叫大名的比較少。
「忙啥忙啊，剛開門，你嫂子在後廚備菜呢。」趙貴生應了一句，隨後問道：「咋的老三，這麼早過來是要請人吃飯啊？」
徐國軍擺擺手，隨後一指地上的籮筐，「不是二哥，昨晚上進山了，整不少飛龍，你這收不收啊？」
趙貴生聽了飛龍眼睛就是一亮，他屬於科班廚子，以前也是經過培訓的。對於飛龍這種山珍自然感興趣了！
「在哪呢？來我看看。」
說著就把眼睛瞄向了徐國軍的背筐。
徐國軍聞言一笑，把上邊蓋著的袋子打開了一個小縫。畢竟飛龍會飛，要是跑了，那算誰的啊。
趙貴生順著小縫往裡看了一眼，頓時驚喜起來，隨後快速收斂了臉上的笑容。
商人嗎，肯定想以最低的價格收購啊！
看完了飛龍的趙貴生眯著眼睛笑了笑，雙手不自覺的搓了搓。
「老弟，飛龍挺好，你看你想多少錢賣啊？」
這人還算靠譜，並沒有一上來就挑毛病壓價。並且對徐國軍稱呼都變了，看來對飛龍是很滿意的。
但是徐國軍真不知道飛龍市場價啥樣啊，畢竟上輩子這時候他還喝酒耍錢呢，跑山打獵的事兒他是一點不沾邊啊。
徐國軍沉吟一陣，「二哥，你平時收啥價啊？」
趙貴生聞言笑了笑，立刻就回答道：「公的八毛，母的一塊。」
趙貴生說的沒毛病，飛龍這玩意母的比公的大。
徐國軍一笑，「二哥，你說的是死的吧！那玩意凍了以後，肉質啥樣，不用我說，你一個廚子也比我清楚吧。
我這是活的，肉質好不說，你整點吃的還能養，這樣啥時候有人要，你就啥時候殺。那做出來的菜能一樣嗎！」
趙貴生聞言笑容一滯，確實被徐國軍說到了正地方。這也是他看完了飛龍沒挑毛病壓價的主要原因。
強笑了一聲，趙貴生接著問道：「呵呵，那老弟你說啥價格啊？要不一隻哥給你漲兩毛？」
徐國軍擺擺手，「二哥，你這也不誠心收啊，活的跟死的就差兩毛錢？這樣，兩塊錢一隻，也就不分公母了，這些一共二十六隻，都是大的，都賣給你了。」
趙貴生聞言頓時變了臉，「誒呀老弟，這價格可不行啊！哥這小店才幾個人啊，你也看著了，我拿那麼多錢收了，我指定得賠啊！再說這玩意好不好養還不知道呢。
到時候死了，我還不如收死的了。我還剩不少糧食！這個價指定不行。這樣，每隻一塊三。」
這個價格徐國軍肯定不能幹啊，最後在二人互相退讓幾步以後，每隻飛龍不論公母，以一塊五一隻的價格成交！
二十六隻飛龍，徐國軍一共賣了三十九塊錢。
趙貴生回櫃檯里，拿了三十九塊錢遞給徐國軍，對於這次交易他還是很滿意的。
一邊把錢交給徐國軍，「老弟，你數數，以後有活的，哥還是這個價收！」
徐國軍並沒有客氣，當著趙貴生的面把錢點清楚。隨後答應下來。
等徐國軍走了，趙貴生來到他家的寫菜單的小黑板處。把最上邊的位置擦了出來。
緩緩在黑板上寫下，飛龍燉榛蘑。
等到後邊標註價格的時候，趙貴生左思右想，最後一咬牙，四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