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國軍吃完了飯,沒有著急走。特意磨蹭到了七點多。于德海那邊不耐煩了,派人來找他,他才跟著出了門。
晚上吃飯之前,徐國軍就跟兩個小舅子商量好了。等到晚上九點。他倆就出門行動。
他倆只負責把于德海家的電線給他打掉了。不用進屋。剩下的事全由徐國軍處理。
他們這屯子是今年夏天剛通的電。主體線路由公社負責。
但是通往各家屋裡的電線,都是自己家準備的。
這時候人大多數不願意掏錢買好的。所以電線都是最便宜那種。比主體線路的電線要細不少。
就是那種銅芯包塑料皮的電線。
再加上村里電工肯定不如人家公社電工。連接的也不是那麼牢固。
別說用棒子打了。就是冬天風大點,都可能把電線吹掉了。
而且這時候蓋房子房檐都低。就以王雷、王雨這大個子。拿個一米多長的棒子,都能把電線打掉了。
徐國軍一出門,就感覺今天的風挺大。他頭上戴著的棉帽子,要不就是用手壓著。估計都被風給吹飛了。
來到于德海家。于德海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牌九在桌子上擺得整整齊齊,跟個小磚垛似的。于德海正坐在炕頭把玩著兩個骰子。
看徐國軍進來了,于德海趕緊熱情地招呼說。
「來呀,老三,你推呀?」
徐國軍擺擺手。
「我就不推了,我嫌乎費事。給我來一門就行。」
說著幾人就上炕開干。
所以陸陸續續的,徐國軍身前的錢就越來越多。
他從家裡來的時候,帶來了于德海借他的那十塊錢。又從王晴那拿了十塊和一些零碎的散錢。
本錢差不多有三十多塊錢。
于德海他們四個人也差不多。每個人本錢都是二十多,三十來塊。
這讓徐國軍有點高興啊。你們惦記我手裡的,我還惦記你們手裡的呢。
五個人一直玩到了八點多。徐國軍手裡的三十多塊錢,也變成了四十多塊錢。
徐國軍掃了一眼于德海家裡擺在炕琴上的座鐘。現在已經八點四十了。估計一會兩個小舅子應該也就到位了。
於是徐國軍就開始起了高調。
朝著于德海的幾個兄弟開了口。
「幹啥呢兄弟?就三毛兩毛的呀?你看不起你海哥呀?」
「我告訴你,你海哥有錢,你這三毛兩毛的,跟你海哥在這磨手指頭呢?」
那人聞言尷尬一笑。隨口敷衍道。
「行行行,那下把我多壓點。」
但心裡卻在嘀咕。
你個老傻逼。我壓多少錢,好像你能贏去似的。你那點錢,到最後不都是我們的嗎?
隨後幾人繼續推牌九。
徐國軍心裡急呀。就不時地抬頭看看鐘。
這讓于德海感覺很是詫異。於是開口問道。
「咋的?老三,你著急呀?總往鐘上瞅啥呀?一會要回家呀。」
于德海是咋想的呢?
他覺得現在他們這麼放水,一會徐國軍要是真跑了,那不白搭了嗎?
於是就先套套話。徐國軍要是想走的話,一會就整兩把大的,直接把他掏幹了。
徐國軍搖了搖頭。
「那走啥呀?我徐國軍耍錢回家的原因只有兩個。一個是錢沒了,一個是天亮了。」
于德海聞言鬆了一口氣。徐國軍不走才好呢。要不然他還得提前上手段。
要是兩三把把徐國軍掏幹了,以後找徐國軍就更費勁了。
溫水煮青蛙才把握!
「行行行,那哥幾個就陪你整一宿。你倒是看牌呀,你老往鐘上瞅啥呀?那鐘上也沒有牌。」
徐國軍嘿嘿一笑。
「要不說海哥你家裡條件好啊?你這個大座鐘花不少錢吧?我家連個鐘都沒有。」
于德海得意一笑。能在家庭條件上壓徐國軍一頭,他還是很高興的。
「哎呀,沒多少錢,去年新買的,當時花了四十五塊錢。這破玩意現在能值三十塊錢就不錯了。」
徐國軍看了看手裡的錢。心裡暗自嘀咕。
確實啊,這八成新的二手座鐘,合 三十塊錢也不貴。
就當徐國軍心裡暗自盤算的時候。屋裡邊的電燈閃了一下,緊接著就徹底滅了。
這讓徐國軍心裡一驚。這兩個小舅子也太不靠譜了。不是跟他倆說好了九點才從家裡出來嗎?
這還沒到九點呢,這就動上手了?
但機不可失,失不再來。趁著燈滅,屋裡一片黑暗。別人眼睛還沒適應過來的時候。
徐國軍雙手連著劃拉。把桌上的錢都劃拉到了自己這。
這時候,于德海其他幾個人也是嚇了一跳。
其中一個人開口問道。
「咋整的?海哥,這是停電了嗎?」
于德海也不知道咋回事啊。於是開口吩咐道。
「那小峰啊,你趴窗戶看看別人家亮不亮。別人家要是亮,那有可能就是燈泡燒了。」
「別人家要是也不亮,那沒準就是停電了。今天晚上這風大,電線刮折了也有可能。」
小峰聞言,趴在窗戶上看了一眼。
「海哥,我瞅著好像亮啊!備不住就是你家燈泡燒了。」
這時候于德海已經轉身,從炕琴里掏出了一根蠟燭。用火柴把蠟燭點亮了。
這年頭停電是常事。所以家家都備著蠟燭,並且要放在好找的地方。
于德海沒當回事。端著蠟燭,轉身又在炕琴里拿出了一個燈泡。
「沒事啊,一會換個燈泡就好了。」
接著就把炕沿邊的拉線一拽。把電關了。這老小子還挺小心的。
隨後又把蠟燭交給別人。然後起身把燈泡擰了下來。把新的燈泡換了上去。
這時候整點的鐘聲已經敲響了。炕琴上的座鐘噹噹當,連響了九下。
預示著九點已經到了。
等鐘聲停下,于德海安排人拉了一下拉線。
一片黑暗的屋子裡重新亮了起來。
徐國軍隨意地又誇讚了于德海一句。
「哎呀,還得是我海哥呀,燈泡都比別人家的亮。」
于德海翹了翹嘴角。
「那必須的呀。別人家都是十五度的,那雞巴玩意點跟不點有啥區別啊?」
「我這都是四十度的,跟咱們隊部一樣。」
他話音方落,就聽徐國軍驚呼一聲。
「哎呦我操,我的錢呢?」
眾人聞言一愣,隨後都往桌子上看去。
此時的桌子上,除了牌九和骰子,已經沒別的其他東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