豬已經干下來了。接下來的事就是收拾豬了。
倆人一人一個,自己收拾自己的。這沒有啥糾紛。
倆人都是成熟獵人。而且也不是從屯子裡出來的時候就一起插伙的。
所以這種情況就是誰打著的算誰的。要是有一個沒打著,幫著另一個收拾收拾。另一個給分點肉,也就拉倒了。
徐國軍這頭豬是個隔年沉。這種豬的豬皮已經老的嘎嘎硬了。所以頭蹄也就不好吃了,收拾出來還費功夫。
所以徐國軍直接把豬開膛破肚,頭蹄都卸了。
心肝肺晾涼了以後往膛子裡一塞。正常情況下也就這樣了。
但是徐國軍看吳老二收拾的挺細緻。明顯是頭蹄都想要,到現在還沒整完呢。
所以徐國軍閒著也是閒著。直接把豬肚子裡邊的髒東西也倒了出來。最後在雪上擦吧擦吧。
從兜里掏出刀子,扎了個眼,用麻繩穿了起來。
豬肚子這玩意跟心肝肺可不一樣,它不能往那個膛子裡放。
這玩意有味啊,容易把肉給污染了。
等倆人都收拾完了。一人做了一個小土爬犁。裝上肉就往回走。
倆人要走的時候。吳老二看著徐國軍把腸子板板正正地掛到了樹上。
不由得對徐國軍更認同了。
畢竟守規矩的年輕人可是越來越少了。
現在這一左一右的跑山人之中,也就他們這些老輩人堅持著敬山神的規矩。依然往山里扔東西。
有一些年輕的,甚至三四十歲的。都已經不在乎這些老輩傳下來的規矩了。
主要是國人對於宗教信仰這個東西。跟國外迥然不同。
國外那些有宗教信仰的人。吃飯前都得念叨念叨,什麼感謝主,感謝上帝賜予我食物什麼什麼的。
但是國人不同。國人只會在遇到困難的時候,才會想起那些被信仰的神靈。求菩薩,求老天爺保佑。
所以現在已經有不少跑山獵人不在乎山神爺了。畢竟敬山神哪有自己吃著香啊?
倆人拉著肉,剛來到屯子口。就碰到了兩個進山裡邊撿柴火的老頭。
這倆老頭見吳老二拉著爬犁回來了。頓時一臉笑容的湊上前來。
「誒呀,老二回來了啊,今天沒少打啊!」
隨後轉頭一看徐國軍,瞅著有點眼熟,又不認識。
於是開口問道:「這是老二你剛收的徒弟嗎?」
老頭之所以這麼問,是因為徐國軍爬犁上的肉多。吳老二爬犁上的肉少。
農村有那麼一句老話,叫兩人同行,小的受累。
如果徐國軍是吳老二徒弟,那可不就得他多拉東西嗎!
吳老二倒是沒想這麼多。隨口給兩人介紹道。
「這是那誰?我妹夫王老四他家的大姑爺。不是我徒弟。」
倆老頭先是一愣。但隨即反應過來。王老四確實有那麼一個大姑爺,但沒聽說會跑山打獵呀。
反倒是聽說那小子潮了吧唧的。腦瓜子不太好使。每回到這屯子來,都不少輸錢。
倆老頭對視一眼。其中一個老頭眼珠子賊亮。走到徐國軍跟前,自我介紹道。
「孩子,你在家裡排行老三是吧?我知道你。我大侄兒于德海跟你的關係,那不都成好了嗎?」
「論輩分,你得叫我一聲於叔啊。」
徐國軍看了這老頭一眼。很明顯,這老頭是想在他這蹭點肉吃啊。
於是徐國軍嘴角一扯,笑呵呵地說道。
「於叔啊,那咋的,那你有啥事啊?」
老於頭一聽徐國軍管他叫於叔了。頓時喜笑顏開。
「哎呀,沒啥事沒啥事。這不於叔看你拉這些東西太費勁了嗎?於叔尋思用我這個爬犁給你裝上,送你老丈人家裡去。」
徐國軍一看。這他媽馬上就要進屯裡了。離著他老丈人家也就不到二百米了。要是用了這老頭,給他分點肉,那有點虧呀。
但是這老頭竟然是于德海他老叔。那可就不能怪徐國軍不客氣了。
於是徐國軍笑呵呵地說道。「那行啊,那就多謝你了,於叔。」
這時吳老二不幹了。他對徐國軍的印象可以說是非常不錯了。而且家人屬於實在親戚。
這老於頭明顯是占便宜呀。眼瞅著到屯裡了。哪顯著他了
於是吳老二沒好氣地說道。「老於頭子,你他媽要饞死了啊?這都到屯子邊上了。人家用你幫著送啊?!」
吳老二明顯是在勸退老於頭。畢竟徐國軍是個外屯子來的。他這厚臉皮的行為,有點影響村容村紀呀。
這時候人的集體榮譽感還是很強的。哪個屯子要是出了那麼一個沒皮沒臉的,大夥都覺著磕磣。
所以吳老二不想因為老於頭。影響到徐國軍對整個屯子的印象。
但老於頭子明顯是不在乎啊。眼瞅著就能分著肉了,他就把吳老二的話當放屁。理都沒理。
非常主動地幫著徐國軍把整個小土爬犁抬到了他的大爬犁上。拽著就往屯裡走。
徐國軍看到老於頭這個舉動。頓時想調理調理這老小子。
這老雞巴登跟于德海一樣。是拿他當冤大頭啊。
見老於頭拉著爬犁走到了前邊。徐國軍對著吳老二勸慰道。「沒事,二舅,你先回去吧。」
吳老二怕徐國軍讓老於頭給坑了,於是小聲地交代道。
「你到家不用給他太多,少給他嘎一條子,一斤半斤的就行。這老東西見著便宜就想占,可他媽不是物了。」
徐國軍笑著點點頭,也小聲回應道。
「行,知道了,二舅,那挺好。我就稀罕這樣人,我也就願意調理這樣人。」
吳老二聞言,頓時一愣。這小子說的話明顯不對呀,整不好老於頭子要倒霉呀。
但一想到村裡的傳聞。徐國軍可沒少被于德海坑啊。所以吳老二也懶得理會。
畢竟以王福厚在村裡的地位。徐國軍吃虧的可能性應該不大。除非他自願!
於是他招呼著另一個老頭幫把手,也拽著爬犁回家了。
老於頭把爬犁拽到了王福厚家門口。徐國軍就把他叫住了。
「行了,於叔,扔這就行了,剩下我自己往院裡拽就行了。」
老於頭畢竟歲數大了。再加上剛才心情有些激動,於是拽爬犁格外的用力。現在有點微微上喘。
喘了兩口氣。隨後對徐國軍說道。
「那個老三吶,山裡的規矩你知道吧?叔幫你把這肉送回來了,你得給叔分塊肉拿家吃去啊。」
「叔,家裡人口多,日子也不好過。那瘦肉我這麼大歲數也吃不了,你就給我嘎條肥油得了。」
徐國軍心講話了。分肉?我給你分個雞毛的肉啊?
完了還不想要瘦肉,還想要能㸆油的肥肉。
敢情你們叔侄倆都拿我當冤大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