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南霆知道,不是孔漁歌不想藉機生事,直接把朱芝松給幹掉。
而是這種事情,他首先要維護的是供銷社的名譽,不能把事情鬧大。
朱耀祖把事情給鬧出來了,傅南霆只是小小的還擊,詢問了一句,可能會被上面幹部記恨,但也不會太嚴重。
而朱芝松過來,把這種事情放大,還想要壓下傅南霆,包庇朱耀祖。
這個事情傳出去,上面的領導自然知道朱芝松的立場和所作所為,怎麼評價,不言而喻。
孔漁歌到來,沒有擴大戰場,而是安撫了大家,又讓大家先去考試。
這就是把事情處理好了。
只要安撫一下傅南霆,後續就不會對供銷社的名譽造成影響。
傅南霆也是個人精,自然是第一個響應孔漁歌的話:「還是孔主任好,有孔主任在,供銷社怎麼可能做那種秘密招聘,不公示的事情?要不然,咱們怎麼可能報名成功?」
那個當兵圈子的人立刻響應:「說的是啊。」
傅南霆見他們還不夠熱情,又說道:「孔主任在,肯定不會讓某些人走後門,還沒考試呢,就先把一個名額給占了。肯定是要看真實的考試成績的。」
孔漁歌一看,就知道傅南霆這是在配合自己,打擊朱芝松的威望。
他自然是秒跟,當即點頭:「沒錯,我在這裡保證,絕對不會有什麼內部安排,也絕對沒有人能憑藉關係,就可以直接內定一個崗位的事情出現。」
朱芝松在一旁看著聽著,捏緊了拳頭,看著傅南霆和孔漁歌,眼睛都要瞪出來了。
傅南霆內心開心,當即大聲的說道:「這才是咱們工人的供銷社,是人民的供銷社啊。」
「這才是咱們工人的供銷社,是人民的供銷社啊!」
一群當兵圈子裡的年輕人,當即大喊了起來。
他們之前也有點擔心,畢竟這裡有一大堆供銷社內部子弟,萬一要是都走後門,把他們的名額給排擠掉了怎麼辦?
眼下得了孔漁歌的保證,他們自然開心。
且他們一點也不擔心孔漁歌說的好聽,卻不做的情況發生。
一切看考試結果,到時候自然知道。
要是不行,還可以申請查看卷子。
有孔漁歌在,朱芝松他們想要作弊,可沒有那麼容易。
孔漁歌也知道適可而止,趕緊壓了壓手:「快進去吧。」
他說著,眼角餘光瞥了一眼樓上的書記,看到了對方那嘴角咧開的弧度。
孔漁歌自然是明白,這一次,就算是朱芝松背後站在供銷社的理事會主任,也沒有辦法一手遮天。
「還想要直接內定名額?想多了。」
孔漁歌看著傅南霆帶著那些人進去,心底笑道:「這個小子,還真是個懂事的。職場內部的事情,也摸的很清楚啊。
既保護了自己的權益,也沒有太高調,不會得罪書記。沒把事情鬧大,也維護了供銷社的名聲。是個可以結交的,也可以委以重任的。」
傅南霆要是和一個毛頭小子一樣,進來後,受了委屈就不依不饒的,那這個人的脾氣性格,就不怎麼樣。
就算是背景再深,也不能做心腹。
眼下這樣就好。
受了委屈,還得對頭給的,那就絕對不可以忍氣吞聲,要找到合理合法的手段來反擊。
但是這個尺度要保證好,不能太過分了。
要是太過分,傷害到了供銷社的名聲,影響到了黨組郝書記和理事會顧主任的名聲,那後續的工作也難。
「不過顧主任那邊,肯定還是會有意見,畢竟朱芝松是他的人。這一次,朱芝松也是走的顧主任的門路,討要了一個名額。」
孔漁歌只是在腦袋裡閃過一瞬,立刻轉身上樓:「還得去找一下郝書記,把這個事情的補丁打好。傅南霆好歹也是我的人,不能被朱芝松給針對了。畢竟這個事情,一開始就是朱芝松挑起來的。」
上了樓,孔漁歌敲了敲門。
郝書記在裡面坐著,其實他一直在等孔漁歌。
郝書記其實也剛來不久,是從隔壁市調過來的,算是空降。
城東供銷社的基本盤,都在顧主任手裡,他眼下還沒有打開門路。
之前還在想,怎麼打開。
這個傅南霆今天一鬧,也算是給他打開了門路。
郝書記明白,孔漁歌需要保證他在下面說過的那些話,不讓顧主任插手,走後門定下朱耀祖的入職名額。
那麼,孔漁歌也需要有人支持。
之前孔漁歌就被顧主任打壓,雙方之間是有合作的基礎。
只是之前要合作,郝書記得自己上門招攬,於日後而言,也有些不方便。
眼下傅南霆遞了個梯子過來,孔漁歌正好找了理由過來,表示他的心意,要靠攏郝書記。
郝書記順勢接下,過程絲滑,沒有誰的臉面受損。
這格局就打開了。
「進來。」郝書記在內心閃過的念頭,一閃即逝,然後就張口說道。
「郝書記。」孔漁歌其實這些天,也已經考慮了很久了。
顧主任那邊,顯然更看好朱芝松。
朱芝松不僅在供銷社內部有人脈,還在肉聯廠等地方有人脈。
顧主任覺得對方更好,想要把他扶持起來,壓過他,做採購部的管理者。
這就和他孔漁歌的前途有悖,他和顧主任尿不到一個壺裡,天然的敵人。
以前,要麼孔漁歌認命,要等熬走朱芝松再說。
要麼,就調走,去其他的供銷社謀取前程。
但無論是哪一個,都需要耗費時間和精力,甚至是人情。
職場上的事情,真的是一步慢,步步慢。
他已經人到中年,還能耽誤多久?
思緒萬分,孔漁歌之前也想靠攏新來的郝書記。
郝書記初來乍到,對供銷社的掌控能力幾乎沒有,他這個時候就需要一個雪中送炭的人。
而他就是那個最好打開局面的人。
但孔漁歌沒有一個好的藉口,隨便靠上去,郝書記估計還要擔心自己是不是去上演無間道的。
眼下的這個機會就很好,他和朱芝松的矛盾表現在明面上,還要拿朱芝松的侄子祭旗。
郝書記自然就沒有任何的顧慮,可以安心合作。
那還有什麼可擔心的呢?
「郝書記,我來給您匯報個事情。之前有個小伙子來咱們供銷社賣魚,對了,他就是之前在河邊,和洪老一起釣魚的時候釣上來的。
後來還是洪老讓司機開車送他過來的,也就是那個時候,他恰巧聽到了咱們供銷社要招人,當場報名的……」
郝書記一愣,問道:「洪老?是我想的那位?」
郝書記深深地看了孔漁歌一眼,不是說這人端正,沒小心思嗎?
看起來,也不是那麼的端正啊?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有點小心思也好,至少不會被人當傻子耍。
「沒錯,就是您想的那位洪老。」孔漁歌點點頭,說道:「我以前還在洪老的麾下當過兵呢。」
郝書記眼前一亮:「這麼說,咱們以前還是戰友呢。我以前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