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這麼一說,才發現,他們兩人還有這個淵源。
其實孔漁歌也當過兵,只是沒當多久,家裡就給找了門路,轉業回來,就進了供銷社了。
如今這麼多年下去,他也算是熬出了頭,至少已經是個幹部了。
如今這一步要是踏出去,在他這個年紀,也算是不錯了。
可惜之前被顧主任給壓制了,按照常理,上面沒有空降一個採購部的主任,或者說科長的話。
這個位置就是他孔漁歌的。
不管是從崗位,還是從能力,或者是從這些年的功勞。
都是孔漁歌的。
結果朱芝松想要越級提拔,這就是想要截胡呢。
孔漁歌自然不會坐以待斃,顧主任還想要把供銷社所有的事情都牢牢的掌握在手上,想要架空郝書記。
其實誰不想這樣呢?
單位里,自己說話最重要,把這些都給壟斷了。
做出成績了,分你一些就是了,平時的時候,你老實待著。
當然了,這裡面,平時也有不少的好處,那也是顧主任的囊中之物。
現在空降一個郝書記來,要分一杯羹,顧主任自然是不願意的。
才有了如今的矛盾。
於是兩人現在算是一拍即合,加上又都有在洪老老單位一起當兵的戰友情分,這一份本來是利益結合的合作,現在又多了一份情誼。
郝書記又問道:「那這個傅南霆的情況,你都了解嗎?」
看起來,日後傅南霆也會是他這邊的人,郝書記初來乍到,自然要了解自己手底下人的情況。
他暗道:「而且看起來,傅南霆這小子很有本事,也有能力。未來這就是中流砥柱,自然要多了解一下。」
孔漁歌知道郝書記想知道什麼,立刻笑著說道:「說起來,這位也是根正苗紅的。他爸爸叫傅正辭,雖然不是洪老的老單位上班,但也是兄弟單位。」
郝書記眼前一亮,又皺了皺眉:「不太對勁啊。這一次的招工考試,部隊營地那邊,好像也來了不少人。我瞧著他們好像還挺陌生的?」
孔漁歌點頭:「那是因為傅正辭的能力不錯,他年紀輕輕,就已經是副團了。又在市區置了房,加上他家孩子平時都在市區上班,所以來往少一些。」
「好啊,還是個人才。」郝書記一拍手。
孔漁歌就嘆息一聲:「可惜,傅正辭同志兩個月前已經犧牲了。」
「啊?」郝書記又有些失望,這剛來一個盟友,就已經犧牲了?
「那咱們可要好好的盯著考試的公平,對傅南霆也要多照顧。畢竟不能寒了烈士家屬的心。」
「您說的對。」
孔漁歌自然知道郝書記為什麼要這麼做。
一方面是千金市馬骨,表現他對於自己人的照顧。
另外一方面,這本來也是政策。
孔漁歌馬上說道:「不過,傅正辭有幾個不錯的朋友,也都是轉業回來的。
其中武裝部的張團,還有官府那邊的林向華,都是他的至交好友,對傅南霆也多有照顧。」
郝書記眼前一亮,心道:「這就好啊,原本以為這盟友犧牲,就沒有什麼價值了。沒想到,峰迴路轉啊。
再加上當時傅南霆是坐洪老的車回來的,利用這一點,我也可以去洪老家坐坐。這些都是價值。」
要看一個人的價值,不需要看他現在所處的位置,得看他的能力,以及他的潛在價值。人脈,也是一樣。
又說了幾句,郝書記起身說道:「正好,咱們去考場那邊看看。考試和招工的工作,咱們必須要做好廉政公平,你說對吧?」
「您說的是。」孔漁歌呵呵一笑。
他今天過來,就是為了這個。
顧主任之前的封鎖,在這一刻正式被解除了。
那邊,傅南霆已經到了考場,找了位置坐下。
自己的准考證,還有其他的文具之類的,都擺在桌面上。
他沒帶多少東西,除了筆,就沒有其他了。
此時的考試,還不需要塗答題卡,也沒有需要2B鉛筆之類的。
這麼簡單的準備,已經可以了。
其他人都按照座位坐下,朱耀祖在最後進來,狠狠地瞪了傅南霆一眼。
他的眼睛裡,還帶著一抹得意,以及勢在必得。
傅南霆心知肚明:「這是朱芝松給他吃了定心丸?不過如果我沒看錯的話,當時我們說話的時候,樓上有位幹部看的津津有味。
且他的眼神里,透露出一些玩味。如果我沒想錯的話,孔漁歌會去找這位出來。朱芝松的保證,恐怕沒有辦法達成了。」
孔漁歌在供銷社經營這麼多年,肯定也不是完全沒有人脈的。
傅南霆都把刀子遞過去了,孔漁歌要是還不能保證最基礎的公正,讓他考進來。
那傅南霆就要考慮一下,是不是要換個山頭了。
他也不是一定要在這個供銷社上班的。
對別人來說,想要知道一些招工考試的消息很難。
但對傅南霆來說,卻並不難。
「不說我自己的人脈,找個國營大飯店的工作,老高那邊應該沒問題。加上紡織廠等地方,都有人脈,想要找個工作,至少臨時工應該不難。」
何況,還有張振東和林向華呢。
這兩位都位高權重,直接給他弄個工作都不難。
這是安頓烈士家屬,有著這個名義,就不算利用職權,謀取私利。
這和安頓他們自己的孩子,是完全不同的兩件事情。
就算是陳清清和王凱旋他們,都找不出任何的毛病來。
傅南霆冷笑:「朱耀祖,你怕是高興的太早了。半路開香檳,到時候要是沒弄到工作,那可就搞笑了。」
所以面對朱耀祖的挑釁,傅南霆壓根沒搭理對方。
「不過也要小心點,可不能讓對方給陰了。」
傅南霆想著,就看到一個人,抱著一堆卷子進來。
他掃視了一圈,在看到傅南霆的時候,眼神明顯的變化了一下,帶著陰翳和期待。
「這個人,應該是勞資科的,負責考試。但是,他的眼神有些不對。一會要小心一些,可不能被他陰了。」
那眼神中的期待,可不是期待他能考上,無親無故的,誰會這麼做?
傅南霆敢肯定,自己在這之前,是不認識這位的。
「好像上次報名的時候,在勞資科看到過他。只是那時候,雙方並無矛盾,所以他也沒有那麼看我過。但此時想想,上次接待朱芝松和他侄子報名的,好像就是這個人。」
所以,傅南霆心中警惕感拉滿。
「這人肯定有鬼,這會兒還透露出一種古怪的笑容。雖然很淺,似乎是在極力的壓抑自己?這人到底想要幹什麼?」
傅南霆心裡提起警惕,但卷子已經發下來了,傅南霆拿著卷子,就先從前往後,大致的看了一遍,做到心裡有數。
「大部分的題目都很簡單,似乎是一眼就能看出答案來。難的應該就是一些和採購有關的,和供銷社運行有關的內容。這些,對我來說也不是難事,這些天都有所涉獵,都還記得。」
傅南霆心裡思索著:「難的,可能就是最後的幾個客觀題。裡面有一些常見的難題,需要寫出解決的辦法。這不是和後世考公的面試題差不多?也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