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晨煜一愣,他沒想到,自己的打算出了差錯。
一般來招考的考生,面對監考員的質問,特別是在找到了作弊方式的時候,都是十分的激動和膽怯的。
特別這還是個女孩。
考生天然就弱了一籌,在面對質問的時候,很多人都是在狡辯,在哭泣。
「但唯獨沒有如此冷靜的對待,且還會尋找我話語中的漏洞。」
王晨煜有些急切,他之前壓根沒有在意這個事情。
傅南霆在考試前的那些挑釁,在王晨煜看來,那都是投機取巧。
「一旦涉及到考試,涉及到作弊,你看他敢說話?」
事實證明,王晨煜覺得,傅南霆確實不敢說話。
但王晨煜沒想到,傅南霆還沒炸刺,和面這個女考生炸刺了。
之前明明傅南霆鬧事的時候,她都沒開口的。
其實傅南霆很想笑,之前季語冰就在人群里,整個過程都沒怎麼說話。
但傅南霆注意到,剛才她是部隊大院那些子弟的領頭的。
雖然看起來好像她不說話,但其他人說話做事的時候,會提前看一眼季語冰。
如果季語冰不答應,他們也不敢隨便亂說。
所以這樣的一個季語冰,王晨煜居然還敢小覷?
「只能說,這位女同志隱藏的太深了。」
既然如此,傅南霆自然是要幫幫場子的。
傅南霆點頭:「不錯,這位考官,我剛才就一直注意到,你一直盯著我們這邊。半天下來,你就只在我們這轉悠一圈,然後回頭就直奔我們這裡來了。
且你都沒有拿到紙條,你怎麼就確認這紙條上的內容了呢?難道你有透視眼?哎呀,那女孩子可要小心點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王晨煜都還沒來得及訓斥季語冰,沒找到對方的弱點。
最重要的是,王晨煜要先考慮清楚,想明白季語冰背後的是誰。
才能選擇更好的方式。
他之前沒考慮這麼多,覺得一個女孩能有多厲害?
「還不是被我三言兩語,就能打發?」
「可眼下情況似乎不對,一般人,除非是傅南霆這種破罐子破摔的人,否則誰會在招供考試的時候,在這裡大喊大叫?」
王晨煜正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慢了一拍,被傅南霆搶先懟了一句,讓他進退維谷。
「你,你,你簡直不可理喻!你這是封建迷信!」
王晨煜被被逼得有些結巴了。
傅南霆起身,比王晨煜高出一個頭,近距離的俯視,讓王晨煜都感覺到了壓迫。
「這個人,身上的氣勢怎麼這麼強?好像我的領導,可他明明就只是一個普通的高中生而已。他為什麼這麼強?」
傅南霆趁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連朱耀祖的目光都被吸引了過來。
傅南霆一揮手,手指在朱耀祖的試卷上拂過。
那張紙條,已經悄無聲息的落在了那張試卷的下面。
「果然成了。」
傅南霆笑了笑,他覺得自己這能力,短距離內,果然十分的好用。
「你,你想幹什麼?」王晨煜結巴的說道。
傅南霆說道:「我什麼時候傳播封建迷信了?」
事情辦好了,眼下要對付的人,又重新變成了眼前這個幹事。
王晨煜道:「你說我有透視眼,這不是封建迷信嗎?」
傅南霆也沒想到,王晨煜還會繼續這個話題。
也是,對方此時也就能抓著這個胡攪蠻纏,最好是把自己的問題定性。
傅南霆嗤笑一聲:「我是在猜測,在嘲諷你啊。監考員!」
「你。」
「你什麼你!」
傅南霆嗤笑一聲說道:「既然你沒有透視眼,那東西確實是封建迷信,所以我們肯定是沒有的。那麼,你憑什麼還沒看到紙條,就已經確認了,紙條上的內容呢?」
王晨煜支支吾吾,他看了看另外兩個監考員,希望他們過來幫忙說幾句話。
也是他一開始沒把這些人放在心上,一開口,就被別人抓住了把柄。
「同為監考員,你們倒是說話啊。」王晨煜喝道。
丁綿看了看另外一位監考員,此時他已經看到了,就在裡面衝突的時候,孔漁歌和郝書記都饒有興趣的看著裡面。
顯然沒打算立刻進來解決這個鬧劇。
沒錯,就是鬧劇。
丁綿覺得,王晨煜可能是以往太順了。
仗著自己有點背景,就知道胡來。
可是,勞資科的人哪個沒有背景?
且能報名內部招考的,除了傅南霆這個恰好遇到的,其他人哪個沒背景?
丁綿覺得,像王晨煜這樣,橫衝直撞的,太沒有邏輯了,這不是等著被其他人抓住把柄嗎?
以前還是王晨煜太幸運了,沒有撞到鐵板。
今天,怕是難了。
丁綿雖然也不認得季語冰,但他認得部隊大院的幾個人,都是很有背景的。
但那幾人,可都是饒有趣味的看著這一場鬧劇。
一點都不擔心,甚至還隱隱的有些看戲的味道。
他們似乎很篤定那個女孩不會吃虧,反而好像是在看那女孩表演一樣。
再加上門口的郝書記,丁綿覺得,今天王晨煜怕是要吃不了兜著走。
於是丁綿發話了:「王晨煜,我也覺得你有些奇怪。明明這張紙條還沒展開,你為什麼就那麼篤定,這紙條上的內容呢?」
王晨煜也沒想到,同為監考員,之前大家還都是同事,關係雖然不是很好,但也都相處愉快。
這丁綿怎麼能背刺他?
王晨煜憤怒的說道:「你怎麼能包庇他們?」
他都有些口不擇言了。
丁綿可不怕王晨煜,他背後也是有人的。
一個廠里,最有背景的,基本上都是勞資科、工會和會計三個部門。
其中以勞資科和工會為最。
不擔責任,還沒什麼事情,悠閒的很。
而丁綿還是管的房屋分配,每個月可能就那麼一兩天忙碌。
其他的時候,都是坐著看戲,看報等下班。
他會怕王晨煜?
之前是想給點面子,到底都是同事。
但眼下,很可能變成顧主任和郝書記的鬥法,丁綿本來不想開口,被王晨煜點名了。
那就不要怪他了。
王晨煜簡直都要氣壞了,他腦海里急轉,說道:「這是招工考試,他們拿出來的紙條。這裡面不是小抄,還能是什麼?」
這個解釋,倒是也說的過去。
但傅南霆豈會讓王晨煜這麼栽贓陷害:「那,這位幹事,你怎麼確定這張紙條就一定是我們倆拿出來的呢?」
王晨煜不假思索的說道:「這紙條在你們桌子旁邊出現。不是你們,還有誰?」
傅南霆道:「有沒有可能,是旁邊這位掏紙條的時候,不小心掉下來。然後滾到我們這邊來的?你看,這紙條團著的,掉下去後,肯定會滾動。要是我掏出來的,它不可能就掉在腳後跟啊。」
「有道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