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系測試結束後的第三天,顧西樓拉著陳以默來參加社團。
陳以默本來不想來的。
他現在的生存策略很明確:低調,苟住,等院長回來見一面,然後想辦法在這個超凡世界裡找到一個不用打架也能活下去的位置。
社團什麼的,開玩笑,他連靈力都是租來的,參加社團跟自爆有什麼區別?
但顧西樓不這麼想。
「你必須去。」
金毛一大早就在鏡子前折騰他那頭金色長髮,換了三套衣服,噴了不知道什麼味道的東西,整個寢室聞起來像被鮮花店轟炸過。
「今天劍道社招新,蘇學姐肯定在,我一個人去顯得太刻意,你陪我,就當是室友的義務。」
「你的室友義務不包括給你當僚機。」
「現在包括了。」顧西樓對著鏡子露出一個練習了至少二十遍的微笑,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
「而且你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現在全學院都在猜你是什麼體系,你不出去露個臉,他們的腦補只會越來越離譜。
與其讓他們瞎猜,不如讓他們看你逛社團,顯得你雲淡風輕,根本不在乎這些凡塵俗事。
這叫什麼?這叫逼格管理。」
陳以默沉默了片刻。
他不得不承認,在裝逼這件事上,顧西樓的天賦可能比他還要高一個段位。
「行,我可以跟你去,就當是陪義子了。」
「成交!」
只不過中央廣場的社團招新現場比陳以默想像的要熱鬧得多了。
高年級的社團成員站在帳篷前面,各顯神通地展示自己社團的看家本領,場面堪比馬戲團開業。
陳以默在顧西樓身旁,目光掃過沿途的帳篷。
離他最近的是「符刻研習社」,陸知弦不知收了什麼好處,正坐在帳篷里的一張高腳凳上,手指在空氣中畫著符文。
他面前圍了一圈新生,每個人都伸長了脖子在看。
符文在空中懸停了兩秒,然後化作一陣微風把前排一個新生的劉海吹得豎了起來。
圍觀的新生發出一陣驚嘆聲,陸知弦眯著眼笑了笑,又畫了一個火紅色的符文,懸空燃燒了整整五秒才熄滅。
「符刻研習社!零基礎可學!第一周包教包會三枚基礎符文!學不會社長親自給你畫道歉符!」旁邊一個舉著招新牌的學姐賣力地喊著。
陳以默收回目光繼續往前走,說實話他還挺心動的,可惜他沒有靈力。
畫符什麼的,一秒就會穿幫。
旁邊是「鋼軀健身社」,沈依然正蹲在槓鈴旁邊,單手托腮,另一隻手的食指頂著槓鈴的一端。
三百公斤的槓鈴在她指尖上如籃球一般,穩穩噹噹的旋轉。
她看見陳以默抬手打了個招呼,那根頂著槓鈴的食指晃了一下,旁邊幾個學長同時撲上去扶住槓鈴。
「陳以默!看看腹肌?要不要來健身?很簡單的!」
「……不了,謝謝。」
為了生命安全著想,遠離一切需要動武的地方。
再往前是「歸墟冥想社」,前面擺了一塊小木牌寫著:
「我們在思考存在與虛無的邊界,入社需提交三千字論文,大一新生免談,除非你是歸墟系。」
陳以默加快腳步離開了那個區域,他不打算跟歸墟系再有任何瓜葛。
「丹藥同好會」幾個鍊金院的學姐正在用靈力爐煉製一種叫「回靈丹」的東西,爐子裡冒出來的薄荷味煙氣飄過半條街。
「構裝體驗社」是新生的圍觀熱點,旁邊蹲著一隻金屬做的機械犬,會搖尾巴會打滾,嘴裡還能噴出極小的火苗點菸。
可一圈逛下來,人最多的還是劍道社。
他們占據著廣場正中央最好的位置,一個穿白色劍道服的女生單手背在身後站在演武區正中央,手持著一柄木劍,劍尖下垂姿態隨意。
她的五官冷艷,眉眼之間帶著一股天生的英氣,深褐色的長髮用髮帶高高束起,發尾垂到腰際在風中微微晃動。
面前站著三個新生,互相使了個眼色後就同時沖了上去。
然後下一秒他們三個同時飛了出去。
「重心太高,步幅太大,眼神專注看我的動作。」
她把木劍收回腰間,伸手把摔倒的新生拽起來,動作乾脆利落。
三個新生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但沒有氣餒,反而一臉崇拜的看著她,乖乖排隊去填報名表了。
陳以默注意到圍在劍道社帳篷旁邊的新生有一大半都是女生。
她們的目光追逐著那個白袍學姐的每一個動作,就差衝上去遞水擦汗了。
劍道社的招新標語熠熠生輝,「劍即一切!社長:蘇晚棠。」
顧西樓站在陳以默旁邊,桃花眼直勾勾的盯著蘇晚棠,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音量說:「她是我見過最完美的女性。」
「你昨天說你輔導員是你見過最完美的女性。」
「那是昨天。」
「前天你說食堂二樓打菜的學姐是你見過最完美的女性。」
「那是前天,這次是真的!
我已經觀察她很久了,墨韻劍道社社長,三年霸榜劍道排位賽,實力超群氣質如霜,還是單身。」
「你怎麼知道?」
「我翻窗查了學生會檔案。」
「……你查學生會檔案就為了這個?」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這是孫子說的。孫子是兵法大家,你可以不信我但不能不信孫子。」
「……」
我看你就挺像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