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群發出一陣低低的騷動。
劍道社社長蘇晚棠，三年霸榜劍道排位賽的存在，當眾邀請一個新生加入劍道社，這種事在劍道社的歷史上只發生過兩次。
上一次還是三年前，被邀請的那個人現在是劍道社的副社長，已經拿了兩次全院劍術冠軍。
秦昭的臉色已經不是用難看能形容的了，他剛才被這個新生三劍之內逼得棄劍投降，現在又要看著他被自己仰慕了整整兩年的社長親自邀請入社。
這種痛苦，大概只比他前兩次打臉加起來還要慘一點點。
顧西樓站在旁邊，桃花眼裡已經開始放煙花了。
默默進了劍道社，他就能天天以「陪室友訓練」為藉口來蹭蘇學姐的課，一來二去日久生情，迂迴戰術直接升級為正面對線！
可沒想到陳以默只是頭也沒回的擺了擺手。
「不了。」
兩個字乾淨利落，甚至連語氣都懶得加。
全場安靜了整整一秒。
他的背影穿過人群自動讓開的通道，極為冷酷。
人群里有人在小聲議論，有人在拍照，有幾個女生已經開始在學院論壇上發帖了。
標題大概是：「蘇晚棠親自邀請，神顏院草只回了兩個字！今天的劍道社招新現場炸了」！
蘇晚棠站在原地，看著那個消失在人群里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隨即她嘴角的弧度動了動，仿佛看到了有趣的獵物。
「有意思。」
她轉身對著還在發呆的顧西樓說，「既然你室友不來，他的位置就留給你了。」
顧西樓立刻湊了前去，桃花眼裡重新亮起那點熟悉的光。
「蘇學姐，我室友清心寡欲，但我不是，我可以先從觀摩開始嗎？」
「可以。」
蘇晚棠轉身往回走，走了兩步又停下來。
「帶上你室友，也可以。」
陳以默現在對於自己的學院的風雲人物沒什麼特別的感觀。
唯一就是他沒加入任何社團讓眾人有些遺憾罷了。
社團招新結束後沒幾天，消息就來了。
那天早上他剛在食堂端著一碗豆漿坐下，還沒來得及喝第一口，一隻暗紅色的紙鶴就從窗外飛進來，落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紙鶴的翅膀上寫著兩行字，字跡瘦硬如刀：
「陳以默同學，請於今日上午九時前往院長室，季北航導師將在北苑門口接你。」
下面沒有署名，但陳以默注意到紙鶴的尾羽上有一道極細的靈力紋路，跟季北航在分系測試上釋放空間陣時的靈力余痕一模一樣。
他把豆漿喝完，面不改色，但胃裡的豆漿正在翻江倒海。
該來的還是來了。
那個被季北航稱為「整個燼界都會震動」的新體系，那個被漫畫論壇瘋狂討論的歸墟天機，那個讓他靠商城道具硬生生裝出來的神秘人設。
今天要對線真正的學院高層了。
鎮定劑直接拉滿！
他在心裡默念了三遍，確認儲物欄里還有八支。
這幾天社團招新的餘波讓人氣值又漲了一截，在一切未知面前不知道夠不夠用。
北苑門口，季北航雙手插兜站在晨霧裡。
「走吧，院長在等你。」
季北航領著他穿過北苑，穿過中央廣場，最後停在了行政樓前。
他們乘坐電梯緩緩往上升，電梯內部是一種半透明的暗色晶石，晶石深處有極細的銀色光絲在流動，仿佛凍結的閃電。
門再次打開時，陳以默和季北航步入走廊里，兩側的牆壁是落地玻璃，透過玻璃可以看到整座明遠學院的俯瞰圖。
晨霧還沒散盡，建築群在霧氣中若隱若現，仿佛一座漂浮在雲海上的孤島。
陳以默來不及多看一眼，走廊盡頭的那扇門就自動打開了，門扉上篆刻著【院長室】。
要來了……
陳以默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隨即儘量平復著心情。
院長室呈圓形穹頂是完全透明的，可以直接看到頭頂的天空，地面是深色的大理石，牆壁上嵌著整面整面的書架。
房間中央是一張巨大的暗色木質辦公桌，上面整齊的擺著幾摞文件，一套紫砂茶具，以及……一隻詭異殘骸。
陳以默的腳步在辦公桌前三米處停住了。
那隻詭異殘骸被裝在一個透明的靈力容器里，懸浮在桌面上方半米處，緩緩自轉。
殘骸表面覆蓋著一層已經失去光澤的鱗片，邊緣微微翻卷，應該被某種力量從內部撕裂過。
斷口越靠近中心越透明，最中心的位置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一圈極淡的暗色波紋在空氣中緩緩擴散。
歸墟系，存在抹除。
陳以默在漫畫論壇上見過太多次這種波紋的描述，但這是他第一次親眼看到歸墟系能力留下的真實痕跡。
跟用道具模擬出來的假波紋完全不一樣，這次是真正的將一個活生生的詭異從現實中逐步擦除之後，殘留在斷口處的空間漣漪。
「S級詭異『暗淵領主』的右前肢。」
季北航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在了他身後，暗灰色的瞳孔盯著容器里的殘骸。
「院長這次出門就是為了處理它，它在極北裂區的一座廢墟里潛伏了至少二十年。
前後吞噬過十一個A級以上詭異，最近開始往人類聚居區擴張領地。
院長花了四天把它引出來，又花了三天把它逼到死角，最後用歸墟系能力抹除了它百分之八十的軀體，留了一部分帶回來給鍊金院做研究材料。」
「……」
陳以默張了張口，很難想像他現在是什麼心情。
「S級詭異。
院長是……歸墟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