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沉默了一個呼吸的時間，他腦子裡那個正在無奈搖頭的小人已經從搖頭升級成了扶額。
「你到底追了幾個？」
顧西樓認真地糾正他，「是欣賞，欣賞和追求有本質區別，欣賞是一種純粹的審美體驗，不涉及任何承諾和義務……」
「幾個。」
顧西樓沉默了片刻，桃花眼往旁邊飄了一下，用極小的音量說了個數字。
恰好一陣晚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把那個數字嚴嚴實實的蓋住了。
陳以默用一種看精神病人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你真是一個海的沒邊的男人。」
他什麼時候也能像顧西樓這樣痛快的活一次。
顧西樓拍了拍衣服上的花粉，忽然想到什麼眼裡閃過一絲促狹的光。
「不過我倒是挺羨慕你的，你什麼都不用做，全學院的女生都在論壇上給你蓋樓。
劍道社帖子裡有人把你的照片做成了九宮格表情包，配文是『帥哥不在乎』。
你知道嗎，蘇學姐上次跟我說，你是她在新生里唯一想切磋但被拒絕的人，你這個人什麼福氣啊。」
？
「你管這叫福氣？」
「當然了，我要是能像你這樣，我做夢都能笑醒。」
陳以默站在原地，看著顧西樓那張桃花眼裡難得流露出的一絲羨慕，心裡翻湧起一股極複雜的感覺。
這個人是真的覺得他在裝逼的時候很痛快。
兩人回到宿舍，顧西樓忽然從後面湊上來，手指勾住他的衣領往外輕輕一拉，露出脖頸上那道暗色的金屬環。
符文的暗金色流光正沿著環身緩緩轉動，在樓道昏暗的光線下泛著一層低調的冷光。
「你這項圈挺酷的。」
顧西樓歪著頭打量著縛靈環，眼眸里閃爍著發現了新大陸的光芒，「借我戴戴，配我明天的穿搭。」
？
陳以默轉過身，面無表情地把衣領從他手裡抽回來，重新扣好。
「這個東西會炸掉我的腦袋，你確定想借？」
……
第二天一早，陳以默是被系統給震醒的，一條暗金色的系統消息懸在正中央：
「【劇情提示】命痕院·天機系支線已開啟，宿主首次進入天機系授課區域將觸發新場景任務，請做好準備。」
下面還有一行小字：「天機系已連續兩年無新生入學，該院系上一次開課是在去年十月。
導師林素音已提前收到院長通知，於今日起恢復天機系一對一授課。」
陳以默閉上了眼睛。
全院最稀缺的天賦，已知在冊學生常年不超過個位數。
現在，他就是其中之一。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把手機扣在床上。
別慌陳以默，你連院長都糊弄過去了，難道還怕一堂天機系的課？
然後他又給顧西樓發了條消息：「天機系的教學樓在哪。」
顧西樓的回覆幾乎是秒到：「行政樓後面那棟銀色尖塔，你不會錯過的。」
緊接著又追了一條，「默默你要去天機系上課了？讓林導師輕點，你室友還指望你活著回來給我當僚機。」
陳以默沒有回覆第二條。
他很快就找到了命痕院的教學樓，塔尖上懸浮著一隻巨大的眼睛雕塑。
陳以默站在塔底抬頭看了一眼，那隻眼睛正俯視著他，讓他很不舒服。
他來到天機系的教室時，發現房間裡只有一個人。
他的導師林素音。
她面前攤著一本極厚的皮質筆記本，銀色的羽毛筆懸在紙面上正自動書寫著什麼。
魔法？
陳以默頓時有些好奇。
「坐。」
林素音手指在筆記本上點了點，銀色羽毛筆停了下來。
陳以默在她對面坐下，忽然感覺一股極微弱的暖流從椅背滲入他的脊椎，沿著經絡往上爬，沒一會兒又退了回去。
？
他下意識的看了林素音一眼。
「這是天機系的入學儀式，叫因果共振。」
林素音抬起頭推了推圓框眼鏡，目光在他脖頸上的縛靈環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石椅會讀取你身上殘留的因果痕跡，這些痕跡會在水晶球里以圖像的形式呈現出來，作為我了解你能力基礎的參考。
不用緊張，它不會對你有害，你既然選擇了這門課，作為我的學生我有義務了解你身上那些已經發生的不可更改的因果。」
陳以默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攥緊了一瞬，他做了很多事，每一件都足以讓林素音的眼鏡從鼻樑上掉下來。
「你準備好了嗎？」
「……」
你能別把窺探秘密說得這麼神乎其神嗎？
陳以默遲疑的點了點頭，他沒有拒絕的權利。
林素音抬手在水晶球上方輕輕一拂，球體內部的銀絲驟然加速旋轉，化作一道極亮的銀色漩渦，漩渦中央浮現出許多極模糊的畫面：
每一件都被林素音精準捕捉，在每一個畫面閃過時她的表情都發生了一些微妙的變化。
畫面來到院長室，往後看到實戰場火焰巨瞳那段時，林素音的手指在筆記本上停住了。
銀色羽毛筆微微顫抖，像被主人的震驚情緒所感染。
林素音的嘴張了一下，用一種全新的目光重新審視陳以默。
「你居然通過了「真理之眼」的考驗。」
「？」
合著院長平常不拿這個能力來對付自己人啊？
陳以默撇了撇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