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即白臨淵問出了第二個問題，語氣壓著某種更銳利的探究欲。
「你召喚那隻火焰巨瞳的時候，用的是你所謂的『燼源』體系，能模擬任何已知體系特徵的燼界本源連結。
但本源連結不可能憑空產生信息感知能力，信息感知是天機系的專屬領域，它是因果層面的信息處理方式。
所以你的本源連結，至少有一部分是建立在因果鏈之上。」
他往前傾了傾身體，銀色的瞳孔直直地鎖住陳以默。
「那麼問題來了，一個能直接連結燼界本源的人，為什麼在入學第一天就會使用天機系的核心能力？
你在入學之前根本沒有見過任何天機系的學生，你怎麼可能憑空模擬出信息感知？」
陳以默腦子裡正在飛速運轉，可白臨淵似乎並不需要他回答。
「除非……這不是模擬。
天機系的能力只是你本源連結最早呈現出來的一個側面。
這意味著你的本源連結從覺醒的那一刻起，就已經包含了因果層面的信息處理能力。」
白臨淵靠回了椅背，「這也就能解釋為什麼你的預知精度比天機系的所有人都高，因為你不需要推演。
我們的預知是通過因果鏈推演出來的，推演需要時間，也會出錯，但你是直接從本源層面感知到的。
你在實戰場預判影蝠殘翼的時候，在釋放坐標前就已經看到了坐標，就像翻到書的最後一頁看結局，然後回頭告訴所有人你猜到了結局。
這……是一種讀取。」
！！！
你開沒開自己心裡沒點數？！
陳以默死死的掐住了自己的大腿，努力繃住臉上的表情。
天機系大佬竟如此恐怖如斯！！
要不是為了不暴露自己，陳以默甚至現在都想戰術後仰為他鼓掌。
終於看到我在別人眼中是什麼樣子了，原來我們天機系就是這樣被人神化的。
這人氣值要不給你加上吧，我拿著怪不好意思的。
白臨淵剛才那段長篇分析說完之後，整個天機塔一層安靜了整整三個呼吸的時間。
陳以默喉結微微滾動，他在等白臨淵繼續問。
按照信息戰的規則，提問者可以在五分鐘內連續發問，直到倒計時結束。
白臨淵的分析雖然精準，但他還沒有問出最關鍵的問題。
可白臨淵接下來的做法卻出乎了他的意料，他只是坐在那裡平靜的看著他。
白臨淵來之前其實是抱著疑惑的，就像在解一道難題，如今隨著與陳以默的交流，他豁然開朗了起來。
他已經從陳以默回答前兩個問題的信息密度，反應速度以及信息結構推導出了足夠多的結論。
陳以默甚至對他得出來的結論都不抱有任何疑惑，說明他早就知道了這一點。
這一戰，他受益良多。
「我的問題問完了。」
白臨淵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水晶球上的倒計時還剩下兩分零七秒，他提前結束了提問環節。
林素音的眉毛微微揚起，但很快又落回去。
「第二局，陳以默回答有效。
白臨淵提前結束提問，視為主動放棄進攻，按天機系信息戰規則，第二局陳以默勝。
三局兩勝，陳以默，你贏了。」
陳以默贏了一個天機系的三年級生，他坐在椅子上，表情依舊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但他的手指在座椅扶手上悄悄鬆開，指關節上被自己攥出來的白印還沒消退。
「……」壓力山大啊。
白臨淵主動放棄提問，不是因為他問不出東西，而是因為他已經問到了他想知道的東西。
他在第二局問的兩個問題本質上不是進攻，他在驗證自己的假設，而陳以默的回答恰好讓他的假設得到了完美的印證。
可他不知道的是，那個假設本身就是他自己腦補出來的。
但結果對於大家來說一切都好。
「臨淵，你覺得他的信息感知上限在哪裡？」
白臨淵盯著他看了許久，久到讓陳以默心裡都開始打鼓。
「我沒有能力測出他的上限。」
他的聲音低沉，「他剛才回答我第一個問題時，其中包含了至少七個信息維度，以及一個我到現在都沒想明白怎麼提取的變量。
他連織網者對靈力探測的屏蔽特性都感知到了，同步提取在不到十秒內完成。
我的上限在兩百米範圍三級因果鏈，他的下限比我上限高出至少一個完整的數量級。」
林素音推了推眼鏡，嘴角那個弧度又加深了一點點。
白臨淵轉過頭，銀色的瞳孔直直的看向林素音，「那七個維度里，有一個維度名為空間擾動頻率，它是空間本身在詭異通過裂隙時產生的微小扭曲頻率。
提取這種信息需要的不是信息感知，而是直接對空間維度的因果進行讀取。
說明他的信息感知不是通過靈力進行的，他能直接從因果鏈上抓取信息節點，沒有介質與傳遞過程和衰減。
白臨淵說最後五個字的時候，帶上了一絲極難察覺的波動，那是一種更深遠的敬畏感攫住。
就像看到了自己練了二十年的劍術，被一個三歲小孩隨手畫了個圈就破解了。
「……」
陳以默掀了掀唇角，保持著微笑。
哥，我真求你別再腦補了！
這麼大個名頭扣下來我有點承受不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