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深吸了一口氣，抓住藤蔓開始往上爬。
翻上牆頭之後他騎在牆頂上往下看了一眼，林間有一條石板小路蜿蜒伸向遠處的燈火。
顧西樓緊跟著翻上來，兩人悄無聲息的跳下牆頭，落在杉樹林的落葉堆里。
陳以默剛站穩一道手電筒的光柱突然從樹林深處照過來，正正好好打在兩人臉上。
雖然看不清眼神，但嘴角掛著那個永遠分不清是友善還是算計的微笑。
陳以默對他有印象，那個鍊金院符刻系的新生。
「這麼晚了，你們……這是要去哪兒？」
陸知弦拿著手電筒語氣隨意，帶著一絲疑惑。
陳以默和顧西樓互相看了一眼。
確認過眼神，都是想下手的人。
「沒辦法了。」
他們半夜偷偷溜出去這件事不光彩，可不能讓別人知道了。
顧西樓壓低聲音，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歉意，但手上的動作一點都沒含糊，「打暈一起帶走。」
陸知弦嘴角微笑的弧度還沒來得及變化，顧西樓已經繞到他身後，左手捂住他的嘴，右手成掌，在他後頸上乾脆利落地切了一記。
力道精準得陸知弦的身體軟下來，眼鏡滑到鼻尖，被顧西樓一把接住，塞進自己口袋裡。
陳以默挑了挑眉，「你經常幹這種事？」
「第一次，不過效果還不錯。」
顧西樓把昏迷的陸知弦扛上肩膀，「走，趁他還沒醒，按摩帳單算他一份，到時候他舉報我們等於舉報自己。」
「……」
誰要是跟你作對那真是倒了大霉了。
他們穿過杉樹林沿著石板小路走了大約十分鐘，雲棲街的燈火在夜色中漸明。
雲棲會館就在街盡頭，門口兩盞暗紅色紙燈籠靜靜亮著，燈籠紙上畫著雲紋，在燭火映照下緩緩流動。
穿暗紫色旗袍的女人接過兩張卡，笑容不變，目光在三人身上掃過。
她看到顧西樓扛著的陸知弦時，眉毛都沒動一下，只是微微側身，做了個請進的手勢：「三位貴客，請隨我來，這位客人需要醒酒湯嗎？」
「不用，讓他躺一會兒就好。」顧西樓面不改色。
女人領著三人進入會所，陳以默注意到她的瞳孔在掃過他脖頸時微微縮了一下。
縛靈環在衣領邊緣露了一小截，暗金色的符文在燈籠光下若隱若現。
……她認識？
陳以默若有所思。
走進大堂空氣中飄著淡淡的檀香味，看起來跟普通的按摩館沒什麼區別。
陳以默還沒來得及細看，女人已經把他們領到了二樓走廊盡頭，推開了三個相鄰包間的門。
「每位客人一間，技師稍後就到，請先更衣。」
陳以默被領到了中間那間，緊接著進來了一個穿粉色旗袍的年輕女技師，聲音溫軟動聽。
「客人請躺下，我先為您做全身經絡檢測。」
不對勁。
十分有十二分不對勁。
空氣中有一種極淡的腥甜味，跟織網者出現時空氣中的鐵鏽腥味類似但更甜更膩。
陳以默的靈力感知能力在實戰場體檢時被院長鑑定為零，但他的五感比普通人敏銳得多。
這是他十八年來唯一不用商城道具偽裝的真實能力。
整個房間像一隻正在緩緩收攏的蜘蛛網，而他站在網中央。
陳以默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隨即若無其事的伸手摸了摸褲兜里的手機，借著整理衣領的動作低頭掃了一眼屏幕。
漫畫論壇彈出了一條鮮紅色的預警帖，標題只有一行字：
「【緊急預警】雲棲會館！蛇眼組織據點！A+級詭異『千面蛛母』及其附庸蛛女！建議立即撤離！！」
下面跟著一段設定描述：「蛇眼」，裂界外圍組織，專門在人類世界經營灰色產業收集靈力數據。
核心成員均為詭異與人類混血，首領「千面蛛母」為A+級裂界詭異，擅長偽裝和記憶操控，性格極其謹慎，從不以真身示人。
附庸「蛛女」為B級詭異，瞳孔為豎瞳，指甲可分泌麻痹毒素，背部有隱藏蛛腿。
註：蛇眼組織內部有嚴格的保密制度，成員之間通過暗號確認身份。
暗號第一句為「三指叩門，千面無相」，回答為「蛛網之下，皆為食糧」。
陳以默飛快地掃完這段設定，心裡大致有了數。
A+級詭異！！
不是S級……還好，比院長的暗淵領主低一檔，但A+級詭異也不是他能正面硬剛的。
上次打B+級織網者靠的是歸墟殘響道具，這次雖然沒有這麼強有力的道具，不過他還有剛到手還沒捂熱的五千多人氣值啊。
陳以默唇角輕揚點開系統商城，三個商品格已經刷新了，毫不猶豫的連刷了五次。
真是一點都不出意外的意外，全都是沒什麼用的東西！
「……」
陳以默閉上了眼。
看來不能硬打，只能智取。
他人氣值再多也經不起系統這麼霍霍！
女技師點燃香薰爐，一縷極細的紫色煙霧從爐口升起，朝陳以默的方向飄過來。
他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但煙霧觸碰到他皮膚的瞬間，爐口的火焰驟然變成了暗紅色。
那是裂界本源的標誌性顏色，跟實戰場上那隻火焰巨瞳的瞳孔顏色一模一樣。
女技師的笑容頓了一下，原本圓形的瞳孔縮成了一條極細的豎線，然後迅速恢復成圓形。
床頭那面落地鏡里映出了她的後背的位置微微隆起，有什麼東西在布料下面蜷縮著，隨時準備撐破絲綢衝出來。
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