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知弦指尖亮起一道極細的金色符文線，讓顧西樓的手指不由自主地鬆開了。
「不是故意的，只是各取所需，我正好需要一些裂界符文的數據來做我的實驗。
如果被學生會抓到，說是陪同學出來找符刻材料總比說按摩放鬆好聽。」
「……」
眯眯眼果然是眯眯眼，肚子裡全是彎彎繞繞。
陸知弦朝著陳以默略微頷首表示謝意，「不過今晚的發展確實超出預期，數據倒是拿到了不少。」
他從袖口裡取出一張極薄的符紙，上面密密麻麻地記錄著暗紫色的符文數據流。
「加個聯繫方式，實驗結果出來後我可以第一時間跟你分享。
也多謝你們把我打暈帶過來，省了我自己翻牆的麻煩。」
「……」
哥們你這麼說話很容易會栽跟頭啊。
陳以默嗤笑了一聲，但動作上卻很誠實的跟他加上了好友。
顧西樓卻挑了挑眉，桃花眼裡閃過一絲極其罕見的困惑加憤怒的混合情緒。
「所以你從頭到尾都在利用我們？你是故意在那個時間點出現在牆根下的？」
「我本來是打算自己去的。」
陸知弦把眼鏡往上推了推，琥珀色的瞳孔在鏡片後面閃過一絲極淡的光。
「另外補充一點：嚴格來說被你打暈帶走的我才是受害者，你是加害者，我保留向學生會申訴的權利。」
顧西樓張了張嘴，合上又張開，回頭看了陳以默一眼：「……要不然我倆在這把他給做了吧？」
？
陸知弦的笑容頓時僵在了臉上，他從善如流的改口道：「我最近在研究新的符文，可以增加人的魅力值，改天給你幾份，我們一筆勾銷，如何？」
顧西樓眼眸頓時亮了起來，拍了拍他的肩膀，「這還差不多。」
天邊泛起一抹淺灰，晨光從杉樹林的枝葉間漏下來。
三人走到北苑圍牆下，翻牆的動作快得像三道影子依次掠過藤蔓。
雙腳落在牆內熟悉的石板路上，剛站穩還沒來得及感嘆，一道極細的靈力鎖鏈就從暗處射了出來，正正好好纏在顧西樓的腳踝上。
「站住。」
一個冷冷的聲音從牆根下傳過來，靈力鎖鏈的另一頭站著一個穿黑色短袍的女生，領口別著學生會紀檢部的徽章。
「北苑7號樓302室，陳以默、顧西樓。」
沈依然的目光從兩人臉上依次掃過，然後落在靠在樹幹上的陸知弦身上。
「還有鍊金院符刻系陸知弦，你們三個，深夜私自翻牆離校，違反校規第九條。」
「我們……」
「不用解釋。」沈依然打斷顧西樓還沒來得及出口的辯解，左手從口袋裡掏出三張暗紅色的通告單。
右手食指在通告單上依次敲了三下，每敲一下，通告單上就自動浮現出一個名字。
「三張通報批評，記入個人檔案，扣除信用分二十分，通告單今天中午會貼在北苑和中央廣場的公告欄上。
這是按校規第九條做出的從輕處理，你們應該慶幸沒有觸發校規第十三條，擅自與裂界組織接觸，否則就不是通報批評了。」
「……」
陳以默心裡大喊冤枉，他就知道跟著金毛出來准沒好事！
陸知弦跟他對視了一眼，琥珀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極淡的無奈。
他大概也沒想到，自己查了半年的蛇眼組織沒讓他栽跟頭，反而在回學校的牆根下被學生會逮了個正著。
「早知道剛才就給自己也畫一道隱身符了。」
「隱身符也沒用，你至少還需要一道消音符和消靈符。」
「……」
壞，小看她了！
沈依然緊接著走到了陳以默面前，雙手叉腰十分義正言辭的勸告他，「陳以默，你少跟這種人混在一起。」
陳以默餘光瞥了瞥顧西樓，罕見的點了點頭，似乎真的有在認真考慮。
顧西樓頓時急了：「不是，你憑什麼挑撥我跟默默之間的關係！我跟默默情比金堅，默默你可不能聽她的啊！」
陳以默掀了掀唇角：「看你表現。」
……
「私仇！這絕對是公報私仇！」
回到宿舍後，金毛一直在忿忿不平，同時為他尊敬的室友準備著洗澡水按摩。
地位堪比一隻金毛。
陳以默洗完澡後就以一種躺平的姿態窩進了床里，實則一直在偷偷刷著漫畫論壇。
論壇首頁果然已經被今晚的事件徹底刷版了，置頂帖有三條。
第一條是之前看到的蛇眼據點預警帖，後面多了個「已結束」的紅色標籤。
第二條是實況討論帖，從詭異鑑定到同人圖應有盡有，跟帖數已經突破十萬。
第三條是剛加上去的，標題扎眼。
「【名場面】你的技師水平不行，下次換個手法！燼源體系持有者陳以默對A+級詭異千面蛛母的臨別贈言！！」
下面全是嚎叫，點讚最高的一條回複寫得像頒獎詞：「這一波操作簡直是教科書級別的『如何在詭異據點裡保持逼格』。
進門先用暗號套話，發現不對勁立刻切戰鬥模式，三個B級蛛女一秒躺，A+級千面蛛母被懟到不敢追出來。
關鍵是走之前還不忘補刀！語言的殺傷力比歸墟殘響還強，詭異的自尊心也是自尊心啊！」
翻了幾頁之後，一條被頂到首頁的置頂帖讓他差點被自己的口水嗆到。
發帖人正是那位從列車篇就一直在逐幀分析他的「劇情老狗」。
「【終極預測】陳以默的真實身份大揭秘！」
「他的能力在入學前從未有人記錄過，沒有從弱到強的成長曲線，直接就是滿級狀態。
第二，他用的是裂界詭異的內部暗號。
這種暗號連明遠學院的情報系統都沒有收錄，他從哪裡知道的？除非他本來就是裂界那邊的人。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對詭異的態度，都讓我感覺他不是在學習超凡能力，他是在逐漸恢復自己作為燼界本源意識的力量！
他在實戰場上召喚的那隻火焰巨瞳，那雙金色火焰瞳孔，那根本不是召喚物，那是他自己的眼睛，他自己的一部分從燼界那邊透過裂縫在注視現實世界！
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麼這就是陳以默身上最大的秘密！」
陳以默把手機鎖了屏，閉上眼睛。
神他媽的燼界本源意志，他要是燼界本源意志，他還用翻牆去做按摩？他直接讓雲棲會館從地圖上消失不就行了。
但這位劇情老狗的分析確實幫他解決了一個大問題：身份來源。
他之前一直不知道該給自己的「燼源體系」編一個什麼樣的起源故事，現在劇情老狗幫從頭到尾他編好了。
好兄弟！
燼界本源的人形投影，這個設定不僅夠唬人還夠神秘，天然附帶一堆特殊待遇，這波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