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陳以默是被顧西樓的哀嚎聲吵醒的。
「完了！中央廣場公告欄，北苑食堂門口和萬象院教學樓大廳，我們三個的名字並排掛在上面！
我長這麼大第一次因為通報批評上公告欄，我媽要是知道了……」
金毛站在宿舍中央，手裡攥著手機，屏幕上亮著學院論壇的頁面，桃花眼裡滿是悲憤。
「而且論壇上已經有人在開盤下注了，賭我們三個誰先被院長叫去談話。
我的賠率是一賠一點五，默默你是一賠三，陸知弦那小子是一賠十！憑什麼他的賠率最高？明明是那小子心眼最多！」
陳以默翻了個身，把被子拉到頭頂，試圖隔絕金毛的噪音污染。
但顧西樓顯然不打算放過他，三步並作兩步走過來，一把掀開他的被子把手機屏幕懟到他臉上。
學院論壇首頁的置頂帖標題扎眼：「【通報批評】燼源體系陳以默、燼炎系顧西樓、符刻系陸知弦深夜翻牆外出，違反校規第九條，各扣學分二十分！
另據知情人士透露，三人外出目的疑似為校外經絡疏通，是按摩還是另有隱情？」
下面的熱帖五花八門。
有的在正經分析三人深夜出校的真實目的，猜測跟昨晚雲棲街方向的異常靈力波動有關。
有的在扒顧西樓和陸知弦的背景資料，發現一個是燼炎系實戰排名前十的新生，一個是符刻系導師的得意門生。
還有的已經開了CP樓，標題是「冰山大佬×海王金毛×腹黑眯眯眼，三人深夜翻牆為哪般」。
陳以默沒有點進去。
但有一條帖子讓陳以默的目光停住了，發帖ID叫「紀檢部今天也在加班」，標題信息量很大：
「紀檢部新成員沈依然昨晚夜巡四個小時！進入學生會第一天就很有幹勁，建議同學們以此為榜樣多加學習。」
正文只有幾行字：「從晚上八點就開始值守，只帶了兩壺靈茶和一整包符刻系出品的提神符紙，這樣的精神值得表彰！」
「……」
陳以默把手機還給顧西樓，面無表情地從床上坐起來，開始換衣服。
瑪德，這絕對是跟顧西樓卯上了！
他就說跟這金毛出門准沒好事。
「你去哪？」
「買早飯。」
「你還有心情吃早飯？！」
「通報批評不扣飯卡。」
陳以默系好襯衫最上面那顆扣子，把縛靈環遮在衣領下面，「而且我預感今天會有人請我吃飯。」
他的預感在上午九點整準時應驗。
一隻暗紅色的紙鶴從窗外飛進來，落在他面前的《天機系因果推演入門》書頁上，翅膀上寫著兩行字：
「陳以默同學，請於上午十時前往院長室。陸沉舟。」
顧西樓從他身後探過頭來，看了一眼紙鶴上的字，表情從幸災樂禍切換成了兔死狐悲。
「院長親自來信，完了，我就說賠率一賠三不合理，院長第一個找的就是你。
你去了之後別把我供出來，就說是我被你脅迫的，這樣我的處罰還能從輕……」
「你說反了吧。」
陳以默把紙鶴折好放進校卡卡套里，站起來拿起外套。
行政樓的電梯門在頂層打開時，陳以默發現走廊里不止他一個人。
陸知弦正靠在走廊的落地玻璃上，手裡拿著一疊文件。
他看到陳以默從電梯裡走出來，微微點了下頭，「早，看來院長不是只叫了我一個。」
陳以默還沒來得及回答，院長室的門就自動打開了。
陸沉舟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都進來吧，不用在走廊里站著了。」
院長室還是上次那個樣子，陸沉舟坐在辦公桌後面，他面前攤著三張通告單，封面上印著學生會紀檢部的徽章。
「你們昨晚的事，紀檢部今天一大早就把報告送到了我這裡，對此你們有沒有什麼想解釋的嗎？」
「……」陳以默沉默了片刻，他總不能說自己真的是去陪顧西樓按摩的吧？
那也太掉價了！
沒想到這時陸知弦率先開口了：「昨晚的事是我主動找上他們的，我在調查蛇眼組織的符文加密系統，需要實地採集數據。
他們兩個剛好有雲棲會館的體驗卡，我就跟著去了，嚴格來說，是我利用了他們。」
陸沉舟聽完面容上多了一絲意味不明的驚奇，他端起茶杯不緊不慢的抿了一口。
「所以你的意思是，昨晚的事，責任全在你？」
「並非如此。」
說這話的是陳以默，陸知弦張了張口，目光看向他。
陳以默雙手交疊放在桌面上，神情遊刃有餘，「昨晚我察覺顧西樓身上有因果錯位，但我不敢貿然觸動，便想著跟隨前去查看源頭究竟在哪。」
「原來如此。」
就算是院長，也不是時時刻刻耗費靈力開啟真理之眼。
但就算不用能力，他也能聽出陳以默這番話八成是假的。
小樣，還想在他面前撒謊。
陸沉舟掀了掀唇角，沒有拆穿。
「昨晚的事，紀檢部的報告寫得很詳細，季副院長也已經做了初步匯報。」
他合上報告，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千面蛛母跑了，不過蛇眼組織在青州的三個聯絡點已經全部被標記，接下來會由破障院和虛空院聯合清剿，這件事你們做得不算太差。」
兩人隱隱鬆了口氣。
「但是。」陸沉舟話鋒一轉，「你們三個人就敢去闖A+級詭異的據點，勇氣可嘉，智商堪憂。」
果然被罵了！
陳以默和陸知弦不敢說話，主要是確實沒什麼好辯解的。
但問題是，為什麼挨罵的只有他們兩個？
這不太對吧？？
陸沉舟顯然是看出了他們內心所想，嗤笑道：「另一個小子被徐導師帶走了，畢竟會所的卡我們也好奇他們是從哪來的。」
陳以默立刻虎軀一震，萬象院這是要大清洗了？
如果是意外獲得的還好說，如果不是……
陳以默和陸知弦同時對視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