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沉舟目光幽幽，落在陳以默身上，「你是新體系的學生，我們自然要對你進行嚴加保護，從你昨天定位離校的那刻起，我們就已經知道了。
以及，我們在你身上觀測到了另一種力量，同樣不屬於已知的十九系。」
遭了，差點忘了這茬事！
陳以默眼觀鼻鼻觀心。
「這點都可以用你的燼源體系解釋，但……」
陸沉舟頓了一下，嘴角那個極淡的弧度彎了起來，「我比較好奇的是，你們倆對彼此的印象怎麼樣？
作為昨晚的共犯，以及……以後可能要經常打交道的同學。」
院長室安靜了一個呼吸的時間。
陳以默和陸知弦幾乎同時轉過頭看向對方，一個面無表情，一個眯著眼微笑，兩人的目光在空氣中撞在一起的瞬間。
院長室穹頂上的天裂縫正好亮了一下，暗紅色的光芒落在兩人之間的地板上，像一道被拉長的省略號。
陳以默本能的覺得這裡面院長的語氣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陸沉舟……陸知弦……
等等！
他心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陳以默同學。」
陸沉舟像是看穿了這一切，微微側過頭，暗金色的瞳孔里閃過一絲饒有興味的光，「正式給你介紹一下。」
他抬手示意了一下坐在旁邊的陸知弦。
「陸知弦，鍊金院符刻系一年級，是我外甥。」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沖陳以默露出一個標誌性的眯眯眼微笑，那笑容在晨光里顯得格外欠揍。
「之前沒告訴你，主要是覺得這個身份也沒什麼可說的。
另外補充一點，我進明遠學院走的是正規考核流程，跟我舅舅是誰沒有任何關係。」
陳以默表面上面無表情地點了點頭，內心已經在瘋狂刷屏。
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怪不得你倆看著都不像什麼好人！
陳以默撇了撇嘴，「難怪你能面不改色地跟著我們翻牆去詭異窩，原來是有後台啊。」
「……」別以為我聽不出你話里的陰陽怪氣啊！
陸知弦勾起笑意，「再次強調一點，我不是主動去的。」
「……你剛剛可不是這麼說的。」
陸沉舟新奇的看著他倆，啞然失笑。
「行了。」
陸沉舟將報告推到一邊，十指交叉擱在桌面上。
「昨晚你們三個人雖然違反了校規，但客觀上協助了學院清剿蛇眼據點的行動，功過相抵，信用分保留扣除，但個人檔案上會另外加一筆『協助校外行動』的記錄。」
兩人同時放下了心來。
「陳以默。」
陸沉舟從抽屜里取出一張新的旁聽安排表，「今天下午是鍊金院的課程，藥煉系和符刻系同時開課，教室分別在三樓的東西兩側。
柳院長已經安排好了，兩邊的課你都可以旁聽。」
陳以默接過安排表，餘光瞥了一眼陸知弦。
「正好順路。」陸知弦站起來，推了推眼鏡，「我可以帶你去鍊金院。」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對了。」
臨走前，陸沉舟又叫住了他。
陳以默回頭。
「鍊金院是七院之中最務實的院系，他們相信數據與實驗，相信可以量化的結果。」
陸沉舟的瞳孔在晨光里閃過一抹意味不明的光，「你的『燼源體系』在那裡可能會遇到一些……質疑。」
陳以默歪了歪頭，「你希望我怎麼回答？」
「你是天機系的學生。」
陸沉舟淡淡地說，「不回答也是回答。」
陳以默嘴角那個天生的下壓弧度微不可察地動了動。
懂了。
陸知弦領著陳以默穿過鍊金院大廳，兩側的展示櫃裡陳列著歷屆學生的畢業作品。
有的是一柄能自動追蹤詭異的飛劍，亦或是一件能摺疊成指甲蓋大小的全身鎧。
「這些都是三年級畢業設計。」
陸知弦指著那雙靴子，「去年有個學長靠這手新式速度符文在實戰排名賽里從第九衝到第三，後來被裂空系挖走了。」
陳以默點了點頭，內心卻在瘋狂吐槽，這學院的畢業設計水平也太離譜了，怪不得外界對明遠學院的評價是「人均怪物」。
「到了。」
陸知弦在三樓樓梯口停下，指了指東側走廊盡頭，「符刻系的教室在左邊，藥煉系在右邊，你今天是來旁聽的，可以兩邊都看看，不過……」
他推了推眼鏡，琥珀色的瞳孔在鏡片後面閃過一絲光。
「我建議你先來符刻系，今天柳院長親自授課，講的是裂界符文的逆向解析，正好跟昨晚拿到的千面蛛母符文數據有關。」
「你在院長室說的數據就是那個？」陳以默歪了歪頭。
「嗯。」陸知弦從袖口取出那張暗紫色的符紙。
「千面蛛母的包廂里布置了大量隱匿符文和監控符文，我在跟蛛女對話的過程中偷偷用袖口的記錄符刻複製了一部分。
這些符文的數據結構跟學院教材上教的完全不一樣，屬於裂界原生符文體系。」
他眯成縫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極淡的興奮，「如果能逆向解析出來，就可以找到裂界符文跟學院符文之間的轉化規律。
這個課題柳院長研究了三年，一直缺真實的裂界符文樣本。」
「原來如此，看來你昨晚收穫頗豐。」
「興趣使然罷了。」
兩人穿過走廊，藥煉系的教室門已經開了，裡面傳來咕嚕冒泡的聲音和隱約的靈力波動。
幾個穿著耐火裝的學生正在煉藥台前調試蒸餾釜，腐蝕性藥液從門縫裡濺出來，落在走廊的地板上立刻被符文化為無形。
符刻系的教室在走廊盡頭左轉，門口掛著「符刻系一年級·符文解析課」的牌子。
陸知弦推開門，教室里已經坐了不少人，前排幾個學生看到他進來，紛紛抬頭打招呼。
目光落在他身後的陳以默身上時，齊刷刷的頓了一下。
「這位是……」
一個扎著雙馬尾的女生率先反應過來，眼睛猛地瞪大，「陳以默？！就是那個燼源體系的？！」
教室里的竊竊私語聲瞬間消失。
所有人的目光同時聚焦在陳以默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