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面不改色，走到教室後排靠窗的位置坐下，動作隨意得像是來蹭課的普通學生。
陸知弦在他旁邊坐下，從包里掏出筆記本和符筆，完全無視了周圍人的目光。
「真的是他？看起來跟論壇上的照片不太一樣，本人更……冷？」一個戴眼鏡的男生壓低聲音對同桌說。
「廢話，論壇上那些照片都是偷拍的，你看他本人，那個氣場，那種你們儘管看，我無所謂的表情，絕對不是裝的。」
「他跟陸知弦一起來的？他們什麼時候這麼熟了？」
眾人竊竊私語的聲音瞞不過兩人。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唄，眯眯眼也不是什麼省油的燈。
你忘了前幾天我們符文實操測試，他在考場外面設了二十一道符文陷阱，把整個年級的實戰派全部坑了一遍，最後只有他一個人按時交卷。」
「……」
這就是符刻系的得意新生？
陳以默在心裡默默給陸知弦又加了一筆，心機記仇。
教室前門再次被推開，走進來的是一個身穿銀灰色長袍的女人，眼角微挑看起來極不好惹。
她目光掃過教室後排時，視線在陳以默身上停頓了片刻。
「今天有位旁聽生。」
柳院長的聲音不帶感情，「燼源體系的持有者陳以默，按照院長的安排他可以旁聽鍊金院的任何課程。
對此有疑問的同學可以在課後提交書面質疑，上課時間不要耽誤進度。」
她手指落在講台上的符文投影儀上，一道暗紫色的符文結構圖浮現在黑板上方。
「今天講的裂界符文逆向解析，需要用到符文基礎理論教材第三冊第八章的內容。
陸知弦昨晚帶回來的樣本數據已經錄入解析系統，我們今天先從符文結構的三層加密開始分析……」
課程進行得很順利。
柳院長的講解精準而高效，每句話都帶著我只講一遍的壓迫感，台下的學生記筆記的速度快得像在賽跑。
陸知弦低著頭飛速書寫，他筆記本上畫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推導圖，偶爾會在某個節點上畫一個圈，然後在旁邊寫上幾行小字。
陳以默表面上聽得認真，實際上一個字都沒聽懂。
什麼裂界符文三層加密，靈力頻率與符文共鳴公式，八進位符文鎖的九種變體，每一個詞他認識，連起來就是天書。
但不能露怯，這是院長的忠告。
鍊金院相信數據和實驗，也就是說只要他看起來像是在思考，他們就會認為他在消化。
不就是演戲嗎，他最擅長了！
果然坐在他前排的幾個人時不時偷瞄他的表情，然後湊在一起小聲嘀咕：「你看他完全不記筆記，說明這些內容對他來說太基礎了。」
「他根本不需要記，天機系的人看一眼就能記住因果鏈，符文結構算什麼。」
陳以默面色不顯，實則在心裡給這幾位同學的腦補能力點了個贊。
世界就缺乏像你們這樣的人啊！
就在一切都風平浪靜的時候，柳院長停下了講解：「下面開始進入實操，兩人一組，用剛才講的三層加密法刻錄一道裂界基礎符文。」
教室里立即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靈力波動聲，符刻系的學生們紛紛取出符紙和符筆，指尖亮起各色光芒，開始在空白符紙上刻錄符文結構。
陸知弦的動作最快，他抽出空白符紙，右手食指上纏繞的金色符文線如同活物般延伸出去飛速勾勒。
不到三十秒一道完整的裂界符文結構已經在他掌心成型。
「三層加密一次性完成？」
前排的男生回頭看了一眼，倒吸一口涼氣，「陸知弦你這個變態。」
陸知弦不置可否，目光卻瞥向了身旁的陳以默。
陳以默正盯著桌上那張空白符紙發呆。
表面上他面無表情，仿佛在思考什麼高深的符文理論，實際上他的內心已經在瘋狂彈幕。
裂界符文是什麼？三層加密是什麼意思？靈力頻率要調到多少？符筆怎麼拿？
沒人說過還有實操環節啊！
但旁邊所有人的目光都已經若有若無地聚過來了，燼源體系的持有者，昨天通報事件的主角……
他要是連一張基礎符文都刻錄不出來，那場面就精彩了。
「……」
陳以默深吸一口氣，心念微動從桌上拿起一支備用的符筆，他把符紙擺正閉上眼睛，開始嘗試按照自己的理解往符筆里注入靈力。
嘗試個der的嘗試啊！
他都沒有靈力。
【消耗300人氣值，兌換低級靈力偽裝（1小時）】
【消耗800人氣值，兌換符文共鳴（被動）：可感知並響應周圍符文結構，持續1小時。】
一道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光芒從他指尖亮起，沿著符筆筆尖落在符紙上。
然後……
什麼都沒有發生。
符紙還是那張符紙，別說三層加密的符文結構，連最基礎的單層符文紋路都沒有出現。
教室里安靜了一秒。
然後竊竊私語像漲潮的海水一樣從四面八方漫上來。
「沒反應？他的靈力注入不進去？」
「符文刻錄是最基礎的靈技吧，我入學第一周就會了。」
「不是說新體系能模擬各系能力嗎？怎麼連一張符文都……」
「噓，小聲點，你看他表情。」
陳以默微微皺著眉頭，拿起那張空白符紙端詳了一下，然後放回桌上。
果然失敗了。
一千一人氣值，鬧著玩呢！
「有問題？」
別看陸知弦正在繪符，實則餘光一直在關注他的一舉一動，眼下貼心的問。
陳以默搖了搖頭，「或許是我理解的還不夠透徹。」
就在這時，角落裡響起一個懶洋洋的聲音。
「我還以為多厲害呢，什麼新體系，連一張基礎符文都刻不出來。」
說話的是一個坐在教室中排的男生，嘴角掛著一個恰到好處的輕蔑微笑。
「之前在實戰場上三系切換，聽著挺唬人的。
現在一看，該不會是學院為了招生專門包裝出來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