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頭石導師的聲音從講台方向傳過來,語氣沉了下去,「小子,把教材拿來。」
身邊的人立刻把教材遞過去,石導師低頭看了一眼教材上的內容,又抬頭看了看陳以默,那雙虎目里閃過一絲明晃晃的震愕。
「這一版的教材用了二十年,從來沒有提過暗銀礦有毒這回事,小子,你剛才說的是什麼?」
陳以默鬆開孟槐之的後領,「暗銀礦粉在超過一千兩百度時會分解礦石內部的靈力結構,釋放暗銀毒素。
我猜測是因為學院的固定煉藥釜都自帶毒素過濾系統,所以教材沒有收錄這個信息。」
石導師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他檢查了溫控面板上的數據記錄片刻後,隨即用一種極其複雜的目光看著陳以默。
「釜體的溫控迴路確實短路了,就在三十秒前,溫度從一千一百八十度直接跳到一千二百三十度,然後暗銀礦就開始了釋放過程。」
他拉起地上的孟槐之,感慨道:「你小子今天運氣不錯,如果不是他在這裡,你現在已經被抬去醫務室了。
便攜釜沒有裝載過濾系統是常識,但老子當導師十五年,第一次聽說暗銀礦粉超過一千兩百度還會釋放毒素。」
孟槐之護目鏡歪在額頭上,整個人還是懵的。
他愣了好一會兒,然後猛地朝陳以默鞠了一躬,動作大到額頭差點磕到煉藥台的邊緣。
「謝謝!臥槽,真的謝謝!我請你吃飯!食堂三樓還是二樓?一樓也行但是菜不好吃。」
「不用。」陳以默抬手擋了一下他的鞠躬。
「不行不行,必須請!」孟槐之直起身,眼睛裡那股後怕還沒完全退去,但更多的是一種近乎崇拜的光,那張堅毅的臉上寫滿了不可置信。
「你怎麼知道暗銀礦粉會放毒素?你是不是以前在別的地方見過這種材料?
不對啊,暗銀礦是燼界和現世交界處的特產,外面根本見不到,你到底是怎麼知道的?」
陳以默笑而不語。
眾人立刻懂了,這是天機系的能力。
他提前預知了即將到來的危機,並輕鬆化解了!
教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他身上,有驚訝有敬佩。
還有角落裡幾個眼睛發亮的,那是已經在琢磨怎麼用這個消息發學院論壇帖子了。
不愧是新體系第一人,名不虛傳!
石導師摸了摸自己光溜溜的腦門,突然咧嘴笑了一下,那笑容裡帶著一種老藥劑師特有的欣賞。
「行,柳院長跟我說有個燼源系的旁聽生可能會來藥煉系教室的時候,我還覺得她小題大做。
現在看,是她看人比我准。」
他拍了拍陳以默的肩膀,「小子,以後每次藥煉系的課你都可以來,我這兒有的是你見過但還沒人發現的藥材特性,咱們一個一個聊。」
陳以默差點沒感覺人被他給拍散,面不改色的點了點頭。
他的人氣值現在已經超過七千了,想想就激動!
孟槐之還在盯著他看,那雙眼睛裡寫滿了真誠的求知慾,還有一股讓人無法拒絕的執拗。
「陳同學,等下你一定要跟我去吃飯,你剛才說的那個毒素釋放機制,我已經記在本子上了,我以後有問題能不能去天機系找你討論?
對了,你記住我的名字了嗎?孟是孟子的孟,槐是槐樹的槐,之是……」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看著眼前這個話多到可以寫滿一整塊黑板的硬漢男生,沉默片刻。
「記住了。」
芝士雪豹。
夜幕降臨,跟孟槐之從食堂回宿舍的路上,對方單方面依依不捨的跟他道別。
陳以默掏出手機,學院論壇上現在全是他的帖子。
從符刻繫到藥煉系,他在整個鍊金院算是徹底出名了。
「【爆】陳以默符刻系課堂實況流出!七層分形加密!第八代結構!測試水晶當場宕機!!」
這條帖子下面已經有一千多條回復,點讚最高的一條評論寫著:「我在符刻系讀了三年,今天才知道我學的東西昨天還是前沿,今天就變成了考古。」
第二條回復緊接其後:「更扎心的是,他說是隨手畫的!」
「你說你惹他幹嘛!」
另一條帖子的標題就更勁爆了。
「【終極拷問】陳以默在鍊金院一天,推翻了兩本教材救了一條人命,讓兩個導師當場改教案,所以他的知識到底是從哪來的?」
這條分析帖下聚集了一大批喜歡較真的鍊金院學生,回復內容千奇百怪。
「意味著我們的教材早該換了,不對,是我們根本不知道還有多少知識沒被寫進教材里。」
「我大一修過基礎藥劑學,教材上暗銀礦那一頁只有五段話,加一張晶體結構圖,陳以默今天補充的內容能寫滿三頁。」
「他到底怎麼知道這些的?!天機系的預知能力真能看到礦石的化學成分嗎?」
「這種小事不是簡簡單單?說不定陳以默早就察覺到了藥煉系的危機才來藥煉系上課的!還是那句話,朋友你太小看天機系了!」
好傢夥,就這個腦補力度,再多來點。
除了這些正經分析,論壇上還有一個熱帖的畫風跟其他完全不一樣,標題是:
「【整活向】求陳以默同款襯衫!今天在鍊金院近距離觀察了三秒,版型絕了!」
「我去鍊金院圍觀的時候拍了幾張,白襯衫袖口收緊,領口微敞露出縛靈環,怎麼看都是在勾引我!
最離譜的是他在蒸餾釜旁邊站了二十分鐘,火烤都沒出汗,求連結!」
樓下的回覆笑得前仰後合。
「衣服好不好看,關鍵看穿在誰身上,你把這襯衫穿金毛身上試試。」
「@西樓不西樓,有人cue你。」
顧西樓立刻回覆:「你們聊陳以默的帖子,關我什麼事?!他的襯衫好看是吧?那下回就會出現在我的身上了!」
「驚現海王本尊!顧西樓你不是在禁足嗎怎麼還能刷論壇?!」
顧西樓不滿:「誰說我被禁足了?我只是被叫去談話,談完了就放回來了。
倒是你們,帖子標題全在圍觀我室友,正經的分析帖沒人看,能不能正經一點?」
沒人理他。
陳以默面無表情地關掉了學院論壇,抬頭看向宿舍樓的方向。
北苑7號樓的窗戶亮著暖黃色的光,其中一扇窗戶里隱約可以看到一個金色的腦袋在晃來晃去,大概又在跟誰視頻通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