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院長是用高階傳送符來的，回去的時候給他們叫了輛車。
陸知弦一個人坐在前面，筆記本攤開嘴裡念念有詞，大概是在復盤今天無定客的符文結構特徵。
顧西樓和陳以默坐在後邊，他時不時看陳以默一眼，桃花眼裡寫滿了糾結。
陳以默抬手拿著一樣東西，那是一枚銅綠色的古舊護符。
表面布滿了斑駁的銅鏽，邊角處有好幾道裂紋，看起來跟地攤上十塊錢三個的仿古物件沒什麼區別。
護符正面刻著一個他從未見過的符文圖案，寥寥幾筆勾勒出一個閉合的環形。
此刻，那隻眼睛正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幽光。
就在剛才，他們準備離開墓園的時候，趙長庚叫住了他。
「小子，你等一下。」
他從懷裡摸出一個布包層層打開，露出裡面這枚護符，不由分說的塞進陳以默手裡。
陳以默抬眼看他：「這是什麼？」
「祖傳的。」趙長庚重新叼起旱菸，劃了根火柴點上，煙霧在月光下升騰。
「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說是在這兒建墓園的時候就帶著了，在破東西傳了不知道多少代，我一直沒覺得他有什麼用。」
他渾濁的眼珠盯著陳以默手裡的護符，那點微弱的幽光倒映在他眼底。
「但你剛才那句話卻是提醒我了，如果要說為什麼，或許是它在發揮作用。」
「現在那個鬼東西重新被你們封回去了，這東西放在我這兒也沒什麼用了，你拿著，就當是我的謝禮。」
陳以默將護符翻了個面，背面刻著兩行極小的字，筆畫細如髮絲，勉強能辨認出是古體字：
「目之所向，心之所護。
持此符者，不受妄念所侵。」
系統面板彈了出來。
【檢測到未知物品，正在解析……】
【解析完成。】
【守心護符（殘損）：古代守墓人一族傳承的精神防護法器，以使用者自身記憶為錨點，構築意識防線。
當前狀態：核心符文完整，外殼輕微破損，功能正常。
效果：佩戴者免疫一切低於S級的精神探查、記憶讀取、意識入侵。
註：護符認主，需前任持有者主動轉讓方可激活。】
陳以默的目光在效果一行字上停留了片刻。
他抬起頭，鄭重其事的將護符攥在掌心，「這份禮很重。」
趙長庚吐出一口煙，擺了擺手。
「重什麼重，一塊破銅爛鐵，你們把那個鬼東西封回去，這個墓園以後就能安生了，這份禮再重也不為過。
行了行了，趕緊回去吧，再晚學院該鎖門了。」
他說完就轉身回了石屋，佝僂的背影消失在門板後面。
陳以默站在原地，將護符掛上脖子，塞進襯衫領口。
冰涼的銅面貼上胸口皮膚，片刻後便被體溫捂熱，一股極淡的暖意從護符中滲出來，沿著經脈蔓延到眉心。
沒想到還有意外收穫！
他再也不怕精神探查類的手段了，如果以後再遇到無定客這種類型的詭異，也不用再燒五千人氣值去換取道具。
老頭人真不錯。
「默默，你手裡拿的什麼？」
顧西樓的聲音把他從思緒里拽了出來。
陳以默將護符收回襯衫里，面不改色：「趙老給的紀念品。」
「紀念品？」
顧西樓湊過來，金毛差點掃到他臉上，「一個E級任務差點把命搭進去，就給個紀念品？這老頭也太摳了吧？」
「他說能護身。」
「護身？值多少錢？」
「……你能不能別什麼都用錢來衡量。」
「當然可以，像你跟我的感情，就不是錢能收買的。」
「……」
陳以默沒再理他，顧西樓又湊過來兩步，桃花眼裡那股糾結終於破了口子。
「對了，你之前在祭台上突然消失是怎麼回事？」
他壓低聲音，帶了點正經。
「你別拿糊弄陸知弦那套來糊弄我，什麼意識深層傳訊，我剛才問過愈靈系的人了，符刻系和天機系根本不能建立靈絡連結。
你那個時候……是真的消失了。
我感覺不到你的靈力，聽不到你的呼吸，連你的影子都沒了。」
陳以默的動作微不可察的頓了一下。
他側頭看了顧西樓一眼，金毛難得沒有嬉皮笑臉，那雙桃花眼裡倒映著月光，神色意外的認真。
這個平時看起來只會追女生和花錢的紈絝子弟，在某些時候的直覺准得嚇人。
沉默了兩秒。
陳以默收回目光，語氣平淡：「不過是一點窺探因果的代價。」
顧西樓皺著眉頭，都快湊到他臉上來了，「什麼代價？」
陳以默似乎不願多提，「天機系的推演不是免費的，凡要預知，必要承受一些因果反噬。
窺探因果線，本身就是在因果線上留下痕跡，看得越遠痕跡越重，代價越大。
消失三十秒，不過是這次推演的副作用而已。」
這套話術是他臨時編的，但編得有理有據。
天機系本來就被全院公認為最玄學的院系，什麼因果線命數推演，天機反噬，這些詞往外一扔，十個有九個半都會自動腦補出合理的解釋。
而且他把消失和代價綁定在一起，以後再遇到類似的情況，他就有了一個現成的說辭。
反正天機系的推演代價是什麼，誰也說不太清楚。
顧西樓張了張嘴，好半天才憋出一句：「那你以後少用點，雖然說代價不致命，但萬一哪次代價比命還重呢？」
陳以默嘴角那個天生的下壓弧度鬆動了一下。
他只是抬手在顧西樓後腦勺上拍了一下，力道比平時輕了三分。
顧西樓捂著後腦勺，抗議道：「你幹嘛又拍我！」
「拍你是讓你放心。」
「……你這表達關心的方式能不能正常一點？！」
「不能。」
顧西樓哼哼了兩句，但桃花眼裡那股擔憂總算散了。
陳以默收回手，低頭看了一眼系統面板上的負面狀態倒計時。
【負面狀態：存在感稀釋。】
【剩餘時間：00:0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