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盈盈坐在陳以默對面，看著他們三人，陸知弦一邊嫌棄顧西樓的分配邏輯，一邊默默把自己那份甜品推到陳以默手邊。
她忽然彎了一下嘴角，低下頭夾起一小塊銀鱈魚，松露醬的香氣在舌尖化開。
她想起今天下午在宿舍樓道裡衣服被潑了墨水的時候，她以為自己會把這場聚餐也搞砸。
但此刻她坐在這裡，面前是四位隊友，她終於覺得自己不再是一個人了。
「對了。」
顧西樓忽然想起什麼似的抬起頭，「默默，我們下周是不是要開始第一次合練了？」
陳以默放下筷子，「下周三下午，訓練場已經預約好了，陸知弦安排的。」
陸知弦翻開筆記本，上面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合練方案。
他的語氣恢復了那種精準高效的專業模式：「第一次合練的目標是基礎配合，四個戰術單元，訓練場預約了萬象院實戰擂台兩個小時。
我設計了六個基礎配合模塊，從雙人聯動到五人協同難度逐級遞增，你們都可以看一下。」
「六個模塊兩小時？」顧西樓掰了掰手指，「平均每個模塊不到二十分鐘，你當是流水線作業呢？」
「每個模塊有明確的完成標準和評估指標，達到標準就進入下一個模塊，沒達到就重來。」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你上次在墓園劈碎了三塊墓碑，希望這次你能少劈點訓練器材，萬象院的實戰擂台維修費用不低。」
「陸知弦！！」
陳以默掀了掀唇角，剛拿起酒杯，另一隻手卻伸出來阻止了他。
秦歸溯機械手指在杯壁上輕輕敲了一下，發出清脆的叮的一聲。
他的機械義眼的藍色光圈在酒精敏感度那幾個字上微微閃爍了一下，無聲的出賣了他。
「這裡面裝的是低濃度的果酒，你的身體狀況不適合喝這個。」
顧西樓不可置信地看看秦歸溯，又看看陳以默。
「酒精敏感度檢測，默默的身體數據你什麼時候掃的？」
「第一次見面的時候。」秦歸溯面不改色。
「……」顧西樓突然覺得他可能是個變態。
秦歸溯不假思索，「作為構裝師，了解隊友的身體數據是基本職業素養。」
「那你掃我的數據是什麼？」顧西樓警惕的問。
「你的肺活量是隊裡最高的，所以你最適合在戰場上喊口號。」
「……你這是誇我還是罵我？」
「陳述數據。」
江盈盈用手掩著嘴，肩膀極輕極輕地抖了一下。
陳以默看著面前這一幕，略顯無奈。
他敲了敲桌面，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過來。
「分配下任務，大家提前十五分鐘到場熱身。
秦歸溯合練前把每個人的裝備做一次統一調試。陸知弦把合練方案提前發到群里，每個人先看一遍。
顧西樓，訓練當天不要噴髮膠。」
「為什麼？！」顧西樓瞪大了桃花眼。
「因為你在高強度運動下體溫升高，髮膠會揮發出可燃性氣體，訓練場裡有明火，不安全。」
還不等顧西樓提出異議，秦歸溯就認同般的點了點頭。
「你的劉海在戰鬥中遮擋右眼視野的概率是百分之四十三。
在來之前我把你在萬象院的實戰課視頻看過了，劍氣打偏了三次，其中兩次是偏向右上方，正好是你劉海遮擋的區域，建議剪短。」
「……」
顧西樓張了張嘴想反駁，但仔細一想好像確實是那麼回事，只能把話咽了回去，小聲嘟囔著。
「我怎麼感覺你們都在針對我？」
陸知弦在筆記本上寫了一行字，頭也沒抬：「建議剪成寸頭，靈力消耗會更少。」
多損吶。
陳以默手撐著側臉，顧西樓忍無可忍跟眯眯眼掐起架來。
桌旁這群為了牛肉和劉海和顏文字而吵得不可開交的人，陳以默忽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小隊該有的樣子。
不是英雄集結與強者聯手。
而是五個人坐在一起吃一頓飯，搶最後一塊銀鱈魚，爭論髮型和髮膠的適配性，然後把最好的菜搶到隊友的碗裡。
……
周三下午兩點，萬象院實戰擂台。
訓練館呈環形拱衛，從高空俯瞰靈力迴路構成一個巨大的萬象陣，地面鋪設的萬象石能根據實戰需要變換地形與元素環境。
擂台四周設有觀戰席，此刻已經零零散散坐了不少人。
破曉小隊要來萬象院合練的消息不知被誰傳了出去。
準確的說，是顧西樓昨晚在論壇上發了一條：「明天下午我們破曉小隊在萬象擂台第一次合練，歡迎大家來圍觀本隊草的精彩表現」的帖子。
導致今天的觀戰席比平時任何一堂實戰課都要熱鬧。
陳以默走進萬象擂台的時候，看到的正是這副景象。
觀戰席上坐滿了學生，燼炎系的人坐在最前排，顯然是來給顧西樓捧場的。
其他系的人要麼坐在中間，交頭接耳地討論，要麼靠在最高處的欄杆上，居高臨下的俯視全場。
「……」
莫、莫名感覺壓力山大怎麼肥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