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人在意他的心理活動。
秦歸溯分析過後略微頷首,「可以,我可以在你的指揮系統里開一個獨立圖層,實時標註所有熱源信號的位置和軌跡,包括體溫異常的低熱源。
如果按照你所說,那麼繭人的體溫應該比正常人低不少。」
「好。」陳以默收回目光,轉向陸知弦。
「荒骸自縛者有一個特性,它的領域內靈力運轉效率會持續下降。
上次你在萬象擂台用的空間壓縮符文,我記得你說那是跟季副院長學的基礎版本。」
陸知弦推了推眼鏡,琥珀色的瞳孔在鏡片後面閃過一絲光,「你的意思是,用符文將它的領域壓縮到一個有限的範圍里?
但空間壓縮符文需要穩定的靈力輸出,如果它領域內的靈力侵蝕太強,符文結構可能會……
對了,秦歸溯的靈力增幅器可以提供一個穩定的外部輸出源,補上我在靈力侵蝕下可能出現的輸出缺口。
可行,我們現在就開始調試。」
「還有一點。」陳以默的聲音不緊不慢,「沈行知是我們護送的專家,但我們現在遭遇了A+級詭異。
作為隊長,我要求把他從護送名單上暫時劃為受保護目標,將他納入破曉小隊的戰術保護圈,我們可能要有一個人專門負責保護他。
他不是戰鬥人員,但他能在這場遭遇戰中發揮另一種作用,他研究靈力這麼多年,說不定能看出荒骸自縛者的某些弱點。」
沈行知沒有抬頭,但他的身形明顯僵了一下。
他大概沒想到這個被他評價為「平均年齡不到二十歲」的隊長會說出這種話。
顧西樓握緊刀柄,低聲說了一個字:「好。」
江盈盈大半張臉被陰影遮擋,她輕聲開口:「我會保護好沈教授的,我的暗影感知可以提前發現靠近他的危險。」
秦歸溯已經開始調試靈力增幅器的輸出頻率,頭也不抬的加了一句:
「我在沈教授身上也放一個微型感應器,跟大家的裝備做同頻加密,這樣就算有繭人靠近他,我們也能第一時間定位。」
陸知弦則在筆記本上快速計算著空間壓縮符文的覆蓋範圍,嘴裡念念有詞。
「如果把符文網布在車隊外圍形成環形屏障,有效半徑大約能覆蓋到枯死森林外圍,至少能壓縮它的領域範圍百分之三十以上。」
他們靜等著陳以默的決定。
陳以默開口了,語氣平淡的陳述著他的推演結果:「很好,秦歸溯,熱源掃描做好之後同步給所有人。
陸知弦的空間壓縮符文布置完成後,給每個人施加一層基礎淨化符文,抵消情緒混亂的效果。
顧西樓你來負責正面迎擊那群繭人。
盈盈潛伏在暗影中,用影絲切斷繭人之間的戰術聯繫,阻止它們形成合圍。
我居中調度,記住一點,在荒骸自縛者的領域內,靈力運轉效率會持續下降,它以恐懼為食,所有戰鬥必須在短時間內解決,時間拖得越長對我們越不利。」
「隊長。」秦歸溯忽然抬起頭。
「偵察機掃到前方森林裡有異常熱源信號,數量在增加,初步估算至少數十個熱源,移動速度很快。」
「這麼多?!」顧西樓瞳孔微微收縮。
車窗外的枯死森林在夜色中越來越密,扭曲的樹幹在車窗上投下如骨骼般的倒影。
陳以默將手按在車門開關上,回頭看了沈行知一眼。
這位首席研究員不知什麼時候已經抬起了頭來,臉色明顯比剛才白了幾分。
他顯然也聽到了秦歸溯的報告,嘴巴張了張,他剛想說些什麼。
越野車便發出刺耳的剎車聲,秦歸溯不知看到了什麼,機械義眼的藍色光圈在昏暗的車廂里驟然收縮,方向盤猛地往左打滿!
沈行知一個沒坐穩立刻人仰馬翻,車身在枯葉林公路上拖出兩道長長的剎車痕!
在車燈掃過的範圍內,公路正中央站著一個模糊的人影。
那人影在車燈的強光下紋絲不動,輪廓與人類相似,周身覆蓋著一層極薄的灰色繭膜,繭膜上有無數細小的紋路在微微蠕動。
它的臉完全被繭膜覆蓋,只有眼眶的位置凹陷下去,露出兩個空洞洞的黑窟窿。
繭人,荒骸自縛者的僕從。
陳以默面色一凜,「來了,全員做好準備!」
它抬起右手掌心裡裂開一道口子,從裡面湧出無數灰色的絲線,朝越野車的方向飛速蔓延。
絲線所過之處,枯葉林的樹木發出低沉的嗡鳴聲,樹皮上的灰色繭膜同時亮起了幽暗的螢光。
整片枯葉林像是被激活了某種沉睡的防禦機制,所有的繭膜都在同一瞬間開始蠕動。
秦歸溯猛打方向盤,越野車擦著繭人衝進路邊的枯葉林,車身在樹根和碎石間劇烈顛簸。
顧西樓的後腦勺撞在車窗上,他罵了一句髒話,右手已經按上了刀柄。
陸知弦在劇烈顛簸中低頭飛速刻畫符文,江盈盈整個人被慣性甩向車門,另一隻手已經亮起了暗紫色的影絲。
越野車在一片相對開闊的空地上停了下來。
秦歸溯熄掉引擎,懸浮偵察機的實時畫面已經傳回了他的機械義眼。
「公路被繭絲封死了,繭人的數量在增加,不同的信號正在從枯葉林深處朝我們靠攏。
所有繭人的熱源信號都比正常人類低很多,溫度感應器顯示它們的心跳為零。」
「下車!」陳以默推開車門,語氣斬釘截鐵。
五人魚貫而出,在越野車周圍迅速排開防禦陣型。
沈行知跌跌撞撞從車裡爬起來,金絲眼鏡歪在一邊。
他雙手扶著車門指節發白,「你們幹什麼?回來,快回來!」
陳以默面不改色的搖了搖頭,「公路已經被它們封死了,您現在有兩個選擇。
留在這裡等我們清完場,或者跟緊我的隊員,我們會確保您的安全。
但我建議您選第二個,因為這片枯葉林本身就是它的巢穴。」
沈行知的臉色在月光下白得像一張紙。他想說「你們五個學生怎麼可能對付得了A+級詭異」?
可下一秒發生的一幕就讓他瞪大了眼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