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道焰流從夜空中垂直墜落,粗如殿柱,拖著長長的焰尾砸進枯葉林深處。
撞擊地面的瞬間沒有爆炸聲,只有一種極低沉的嗡鳴!
空氣本身被燼炎從分子層面撕裂,以落點為中心,一圈暗紅色的衝擊波向四周擴散,所過之處枯樹直接焚燒消失!
樹幹連同樹皮上附著的灰色繭膜,在衝擊波觸達的瞬間就化為了飄散在空中的暗紅色火星。
然後是第二道,第三道……
不計其數!
整個枯葉林的夜空被焰雨撕裂成無數塊暗紅色的碎片!
數百道焰流同時墜落,密集到彼此之間的焰尾在半空中就已經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張覆蓋天穹的暗紅巨網。
衝擊波層層疊加,在枯葉林上空形成了一個持續膨脹的暗紅光穹。
這一場聲勢浩大的流星雨給人以極大的震撼感!
燃燒蒸發,整個枯死森林都被照亮!
繭人在這片焰雨中如同被投入熔爐的蠟像,它們還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身體表面的繭膜就已經開始從邊緣龜裂。
縫隙中透出暗紅色的光,下一秒整層繭膜連同裡面的軀殼一起崩解為漫天火星。
它們在焰雨落下的十幾秒內全部消失了。
秦歸溯停下了車,機械義眼的藍色光圈停止了一切縮放動作。
他低頭看了一眼戰術地圖,屏幕上代表繭人熱源信號的紅色光點正在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大片大片地熄滅。
從外圍到核心區域,所有的紅色光點都在消失,他的感應器在閻魔之焰落下後的第十一秒就達到了警報閾值!
不到短短三秒鐘之內警報閾值就被突破!第十七秒整個感應系統直接過載重啟。
「半徑五百米,持續三十七秒……」
這哪裡是什麼戰術清場,分明是更為強硬的地圖抹除!!
焰雨落下的瞬間,陸知弦的手指就在虛空中劃出了一道極其複雜的金色紋路,又從貼身的暗袋裡掏出一張泛黃的符紙。
那符紙邊緣已經磨損發毛,中央的符文卻依舊流淌著令人心悸的厚重靈光。
不動明王障,S級一次性防護符!
這可是他壓箱底的寶貝,還是小時候家族長輩給的。
陸知弦念念有詞,語速快得幾乎咬到舌頭,雙手將符紙按在地上的瞬間,一道暗金色的光罩從地面轟然撐開,將整輛越野車連同周圍十米範圍全部籠罩其中!
金色光罩表面浮現出密密麻麻的梵文篆刻,每一枚篆文都在高速旋轉,一座微型的符文要塞拔地而起。
焰雨衝擊波撞上光罩的時候,整個光罩劇烈震顫,梵文篆刻發出刺耳的嗡鳴,但終究穩穩的扛了下來。
為了避免火雨直接將他們蒸發融化,這是必要的措施。
對荒骸自縛者這類型的詭異沒用,對這漫天的火焰倒是挺有用的。
陸知弦抬頭看了一會兒焰雨本身,忽然目光落到了枯葉林的地面。
閻魔之焰的衝擊波每一次擴散都會在地面上留下一層淺金色的餘燼,這些餘燼在燃燒時會形成天然的符文紋路。
這是……
裂界的能量載體之一?
陸知弦忽然呼吸微窒。
如果他能將這些刻畫下來,理論上來說這將是他製作出的最強範圍殺傷符文!
陸知弦思及如此,手指下意識地在自己筆記本的空白頁上飛速臨摹著那些紋路,嘴裡念叨著金毛根本聽不懂的東西。
「每一圈衝擊波都對應一個獨立的符文結構層……嗯……有點難度……這些結構層疊加起來是什麼?
不對,這更像是共振……差點被誤導了……閻魔之焰的本質不是火焰,是符文共振引發的物質分解,這已經超出了現代符文理論的上限。」
他眼底藏著一種遇到挑戰般的興奮,「有趣,我……真的能破解嗎?」
火焰的餘暉在枯葉林上空形成了一大片火燒雲,暗紅色的光芒映在每一個人的臉上,將所有人的表情都染成了同一種顏色。
顧西樓下了車站在越野車前方,長刀的刀尖垂向地面,暗金火焰在刀身上安靜的燃燒。
他仰頭看著那片由數百道焰流交織而成的暗紅天穹,桃花眼裡倒映著漫天的火光,發出的聲音近乎呢喃:「這才是真正的燼炎系。」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刀身上的暗金火焰,那種他從入學第一天就引以為傲的,被稱為燼炎系近五年來最強覺醒天賦的火焰。
在閻魔之焰面前,他的火焰溫順得像是壁爐里取暖用的火苗。
陳以默不是燼炎系的人,他連燼炎系的入門課都沒旁聽過,但他放出的火焰比任何燼炎系的導師都更接近「燼炎」這個詞的本源意義。
那種感覺不是挫敗與嫉妒,而是一種更深層的東西。
「默默你好帥……」他自言自語般的說,聲音小到幾乎只有自己能聽見。
但在焰雨落盡後的絕對寂靜中,這句話清晰傳進了每個人的耳朵。
江盈盈抬頭看著陳以默站在車頂上的背影。
火光將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暗金色的邊,焰雨在他身後墜落成一場盛大的流星雨。
他站在那裡周身暗金焰光流轉,如同一尊從燼界深處走來的閻魔。
沈行知的眼鏡從鼻樑上滑了下來,他雙手撐著車窗框,整個人僵在原地。
他是青州北部研究站的首席研究員,他見過的S級戰鬥記錄比在場所有人加起來都多,他應該能分析出這場焰雨的靈力構成、熱源分布和戰術價值。
但此刻他的大腦一片空白,所有專業知識都被那片暗紅色的天穹碾壓得粉碎!
在陳以默用響指召喚出的這場焰雨面前,任何學術分析都顯得蒼白無力。
他想起了上車前說的那句話:「你們五個在校生?學院是認真的嗎?」
他以為自己的存在價值大到能讓陸沉舟不惜捨棄陳以默,但他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沈行知在上車之後收到的那條消息,想要保護這種核心的數據,只派一路人手肯定是不夠的,他們需要不同的車隊偽裝前往其它方向去混淆視聽,這樣可以減少被埋伏的可能。
而真正的核心數據掌握在他手裡,所以當他得知陸沉舟就派這些個新生來護送他時,他無疑是十分憤怒的。
但後來冷靜下來一想,這或許也是一種障眼法,特別是當他們出行沒多久就收到了其它幾路全滅的消息,讓他更心驚膽戰了。
陳以默站在車頂上,單手插兜。
暗紅色的閻魔之焰在他周身三米範圍內形成了一圈緩緩旋轉的焰環。
那是殺伐之息使用後的殘留效應,會在接下來幾個小時內自動為宿主提供一層基礎的燼炎護盾。
他的表情顯得十分平靜,但內心正在飛速盤算著這場焰雨的代價和收益。
人氣值還剩六千多,靈力真空期大概五分鐘,但因為沒有靈力迴路,所謂的「不可逆損傷」對他而言不過是商城備註里的一行廢話。
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掌心,那裡有一圈淺金色的灼痕正在緩緩消退。
不疼,只是微微發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