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晚沒睡好的不止老許一個。
超凡監察局的緊急響應機制在凌晨四點啟動，負責行動調度的副局長被電話從床上拽起來，聽完老許的匯報後沉默了三秒，然後開始打電話調人。
恰好有一支執行小組在青州北部執行例行巡邏，領隊是監察局第四行動組的組長。
名為譚宗，三十出頭頭髮剃得很短，臉上有一道從顴骨到下頜的舊傷疤。
他在凌晨四點半接到調度指令，通訊器那頭的聲音言簡意賅：
「枯葉林段出現橙色預警，疑似新型詭異，你們離得最近，過去看看。
注意安全，這個區域的S級詭異荒骸自縛者一直沒有被清剿，不要深入它的領域核心。」
譚宗低頭看了看通訊器上同步傳來的能量波動數據，眉頭擰成了一個死結。
他在超凡監察局幹了七八年，見過的橙色預警一隻手數得過來。
他把還在睡袋裡的四個隊員一個個拍醒，丟下四個字：「有活幹了。」
執行小組的越野車在黎明前最暗的夜色中駛入枯葉林公路，車上全員戰鬥著裝，靈力探測器的天線在車頂緩緩旋轉，發出有規律的滴答聲。
譚宗坐在副駕駛，一手按著通訊器，一手握著武器，目光緊盯著車載屏幕上靈力探測器的實時讀數。
滴答聲在進入枯葉林邊界後開始變了頻率，以一種十分快的速度，然後突然變得密集如雨點。
最後在抵達一片林間空地邊緣時，探測器發出了一聲短促的尖叫，直接過載關機。
「……」
「就在這裡停下，不能再深入了！」
譚宗讓司機停車，推開車門走了下來。然後他看到了面前那片空地。
方圓五百米內的所有樹木都被削掉了一層表皮，露出底下黑色的木質部，地面上覆蓋著一層薄薄的暗金色粉末，踩上去會發出細碎的沙沙聲，腳底能感覺到一陣若有若無的餘溫。
小隊成員不可置信，「這、這是枯葉林？」
給哥們干到哪來了？
空氣里瀰漫著一種被高溫淨化過的乾燥氣味，與之前陰冷黏膩的腐朽感截然不同，就像是有人在這片森林裡放了一場足以燒穿天穹的大火。
「隊長，這裡……」身後的隊員話說到一半就停了。
他低頭看著自己手裡的靈力殘留檢測儀，屏幕上顯示的數值是一個讓所有人都說不出話的數字。
儀器在反覆掃描了三次之後給出了一行結論：
「檢測到燼炎系能量殘留，衰減周期異常，來源無法歸類，未檢測到任何靈力跡象。」
沒有靈力殘留？
果然是詭異！
譚宗蹲下身，用手指捻了一點地上的暗金色粉末，放在掌心仔細看了看。
粉末在接觸皮膚後會發出極其微弱的暗紅色螢光，然後迅速熄滅，似某種活著的物質在他掌心裡完成了最後一次呼吸。
他站起來，成員忽然發現不遠處有車輪胎印子，「譚隊，快過來！」
譚宗眯狹著眼眸，「痕跡還很新，有人來過？」
但可惜接下來的搜查他們沒有找到更多的蹤跡，仿佛所有的一切都被不久前的那一場大火燒燃殆盡了。
譚宗從懷裡掏出通訊器，撥通了超凡監察局的值班專線。
老許的聲音從那頭傳來，帶著一夜未睡的沙啞：「怎麼樣？新型詭異？」
「查查吧，看看這段時間內，除我們之外，究竟還有人經過了這裡。
如果真的是新生詭異，一定要查清楚它的動向！」
……
研究站的食堂在凌晨四點十七分還亮著燈，二十四小時不打烊的自助取餐檯上擺著七八個保溫爐，爐子裡的菜一直在用小火煨著。
「伙食不錯啊。」
顧西樓站在取餐檯前面，他的桃花眼裡倒映著油亮的紅燒肉，迫不及待的抓起餐盤。
「……你小聲點。」陸知弦站在他旁邊，語氣一如既往地理智克制。
「雖然是研究站的後勤食堂，但這個供應標準確實超出了我的預期。
根據我的估算，這一排保溫爐的成本至少……算了，吃比較重要。」
秦歸溯沒說話，因為他在跟紅燒肉的夾子作鬥爭。
他的機械右手力道精準到可以拆卸微型引擎核心的螺絲，但夾紅燒肉這種需要手感的事情反而成了他的短板。
夾輕了肉會滑，夾重了肥肉會斷。
他面無表情的跟同一塊紅燒肉較了三次勁，最後還是陳以默看不下去了，嘆了一口氣夾了兩塊最完整的放到他盤子裡。
「謝謝。」
「不客氣。」
江盈盈小心翼翼的端著一碗湯，坐在了大家身邊。
顧西樓含含糊糊的說：「沈教授，你們研究站食堂一直都這麼好嗎？還是專門給我們加餐的？」
「一直都這樣。」
沈行知推了推眼鏡，「研究站常駐人員都是高強度作業，飲食標準本來就比學院高。
不過今天食堂特意多備了幾道菜，後勤主任看到你們的任務報告了。」
顧西樓拍了拍胸脯，「那不錯啊，這都是我們勞有所得！」
陸知弦低頭看著自己盤子裡被分在蛋白質區的紅燒肉，專業性又上來了。
「配菜的香料里加了一味靈植芫荽，有促進靈力迴路修復的效果，一般是研究站特供的，所以……」
「所以多吃點！」顧西樓已經把第二塊肉塞嘴裡了。
秦歸溯默默把自己的紅燒肉又從盤子裡夾了兩塊放到陳以默碗裡，動作快到陳以默都來不及拒絕。
？
不是哥們？
陳以默抬頭看了他一眼。
誰知秦歸溯早就想好了藉口，面無表情的說：「我需要保持精準體重，超出標準值會影響機甲臂的平衡校準，你沒有這個限制。」
頓了頓，又補了一句，「你太瘦了。」
整這麼彆扭。
陳以默手抵著側臉，「我就當你是關心我了。」
沈行知站起來，把茶杯放在桌上。
「陳隊長，你們用實力證明了獨立培養計劃第五個名額為什麼是你，回到青州後如果有任何需要研究站協助的事情，可以直接聯繫我。」
說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雙手遞到陳以默面前。
名片印著研究站標誌和一行聯繫方式，下面還有一排小字「非工作時段勿擾」。
但緊接著這五個字就被沈行知用筆劃掉了一道橫線，旁邊手寫了四個小字：「隨時可以。」
陳以默接過名片掃了一眼，模樣平淡得像是接過了一張餐廳優惠券。
「好」。
飯後後勤處主任領他們去了臨時宿舍。
秦歸溯進門第一件事就是從工具包里掏出一個小型感應器貼在門框上，義眼的藍光掃了一圈確認無誤後才開始卸裝備。
陳以默只看了一眼，便十分安心的去洗漱了。
正當所有人都沉浸在睡夢中之時，陳以默的意識已悄然潛入了漫畫論壇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