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時序等到所有人都重新落座後，才不緊不慢的開口：
「這塊懷表，我本來沒指望今天能修好它。
我把今天的課題定為『把它重新拉回來』，原計劃是先講透時律歸還的理論邊界，然後讓你們感受一下被剝離時間的反噬力。」
他目光看向陳以默。
「結果你連反噬的邊都沒沾到，你能讓這塊表的時間自己回來，你還來學什麼基礎。」
教室里安靜得連呼吸聲都放輕了。
吳時序把講台上的懷表拿起來，「林素音把你交給我一天，應該就是想看這個。」
他笑了一下，「陳以默，你記住了，天機系和時律系雖然都歸於命痕院，但它們本質上卻各不相同。
這兩條路在同一個人身上能走多遠，我以前不敢想，現在我有點想看了。」
最後他微微側身，朝走廊上那群已經徹底呆住的學生們掃了一眼，語氣忽然變得十分平和：「我知道今天來的，不全是命痕院的學生。」
門外頓時響起一片低低的「呃、那個、我們就是來看看」。
吳時序繼續說：「既然都來了，我布置一個課後小作業，把剛才陳以默修復懷表的過程寫成觀後感，交給時律系助教。
寫得好，下次時律系開課的時候，你們可以進來旁聽。」
一石激起千層浪。
「真的假的？！我們能旁聽時律系了？！」
「我要寫兩千字，今晚就交！」
「嗚嗚嗚陳同學，為了能離你更近一點，我甚至可以抄一遍時律系教材！」
「陳以默，你就是我的時律系入學申請書！」
何景明似乎想說什麼，但轉頭看了一眼吳時序，最終閉嘴。
周清拿起筆記本翻到一頁空白處用筆尖在上面寫了幾個字，然後遞到陳以默面前。
陳以默低頭一看，「下次你若真的來考時律系的課，我等你，我叫周清，我不會輸給你。」
陳以默挑了挑眉，在周清的目光下，把本子推了回去。
「你很強。」
周清愣了愣，似乎沒料到這個回應。
「所以，下次我不會讓你輸得太難看。」
周清的耳根瞬間紅了一片。
顧西樓在後排捂住了臉，金毛都炸了：「默默你他媽的能不能不要對別的女生說這種話！你知不知道你這話的殺傷力比你的閻魔還大啊！」
周清沒說話，只是這一次她的筆尖落得更重了。
江綿小聲喃喃：「好、好帥……」
就在這時，一陣極輕的掌聲從門口傳來。
所有人的目光齊齊望去，只見一個穿著命痕院黑金制服的少女站在教室門口。
那制服上別著學生會會長的徽章。
她看起來不過十七八歲，身材纖細長發如墨，嘴唇帶著一種介於驚訝和玩味之間的笑。
那雙眼睛極其漂亮，卻帶著極強的侵略性，讓人第一眼覺得甜，第二眼就只想掉頭跑。
「我就出個任務，命痕院都能變天了。
時律系重新開課了，教室里擠成跨年現場，還誕生了一個男菩薩，隨便一碰，就把本小姐留下的時間殘留都修好了。」
她一邊說一邊邁步進門，走到講台旁指尖在懷表上輕輕一勾。
懷表竟然自發的朝她掌心滑去，溫順的落入她手中。
「你就是陳以默？」她朝他抬了抬下巴。
陳以默平靜的看著她，隱隱能嗅到那種從對方身上漫過來的甜而危險的氣息。
「你是？」
「時漓。」
她笑得露出一顆小虎牙，眼睛彎成兩輪狡黠的月牙，下一刻卻又故意板起臉，語氣傲慢得不可一世。
「時律系三年級，學生會會長，也是這塊表的原主人。」
她把懷表收進掌心，沖陳以默勾了勾唇，眉眼間那種頑劣和興味幾乎快要溢出來。
「你修好了我的表，那我該給你點獎勵。」
顧西樓憑藉本能的直覺就想上去攔：「等等，你離我們默默遠點！你這種女人……」
時漓看都沒看他，輕輕打了個響指。
顧西樓跨出去的那條腿，停在了半空中。
不只是他，整個教室都安靜了。
空氣里像被投入了一顆看不見的時之石子，所有動作與聲音以及正在發生的變化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時漓從講台旁走下來，每走一步都像踩在時間齒輪的縫隙里。
她走到陳以默面前，微微仰起臉，笑得像只偷到了奶油的小狐狸。
「獎勵就是……陪我打一場。」
她頓了頓，又補了一句。
「如果你輸了，就來做我的副手。
如果你贏了嘛……我就讓吳導師破格把時律系三年級以上的課程全部對你開放，怎麼樣？」
陳以默沒有回答。
因為系統面板上跳出了新的提示：
【檢測到特殊時間領域，時律系專屬道具有效時長被強行延長。所有與時律系相關道具在領域內效果提升百分之五十。】
【當前人氣值：17900。】
他終於認真打量起面前這個少女來。
「時律系三年級……」
明遠學院公認第一人。
他忽然笑了一下。
「好啊。」
整間教室的時間已經不再屬於常規意義上的流動狀態。
陳以默能感覺到周圍一切都被按下了暫停鍵。
唯獨時漓像個在靜止世界裡自由行走的精靈，繞著他慢慢轉了一圈。
「別緊張嘛。」
她停在他身側聲音近在咫尺，溫熱的呼吸掃過他耳廓，「我又不會真的傷了你，畢竟你這條命，現在可是我們命痕院的寶貝。
不過在我的時間領域內，你居然還能動，這倒是有點出乎我的預料了。」
陳以默側目看她。
不是因為他有什麼時律天賦，純粹是系統面板上的特殊提示在生效。
能活動的原因大概是身上殘留的「歸零之觸」餘韻，讓這片時間靜止領域把他當成了半個同類。
他問，「去哪裡打？」
時漓眨了眨眼，似乎是不太滿意他這麼平靜。
「就在這兒，我把領域再擴大一點，夠你跑兩步。」
她抬手在空氣中輕輕一划，下一秒整個命痕院東樓都被她的時間領域覆蓋了。
窗外的風停在半空，樹葉掛在枝頭紋絲不動，遠處行政樓鐘塔上的秒針停在十一點五十九分五十九秒。
「沈導師說你不講循序漸進，那我也速戰速決。」
時漓轉過身，小虎牙在靜止的晨光裏白得晃眼，「你先手，讓你三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