蒲念淵不緊不慢,「之前可能一直隱藏著不太明顯,不過現在被意外激活了……」
江盈盈緊張的問:「那他怎麼辦?繼續這樣下去會有危險嗎?」
「當然。」
蒲念淵重新坐下,語氣反而輕了些,「你們來找我,是這幾天裡做的最正確的事。」
她打開抽屜從最深處取出一個小盒子,盒子裡是一顆指甲蓋大小的黑色石頭,表面布滿細密的暗紋,被她用一條銀色的手鍊串了起來。
「噬淵石,能壓住你身上那種『淵』的氣味,不過只能壓,不能根除。」
她看向陳以默,「你身上的變化不會停下來,你越是使用力量,你的身體就越會敞開,到最後會變成什麼,我也說不清。」
陳以默心裡咯噔了一聲。
可他的力量源於系統……
陳以默把噬淵石收起來,站起來道了謝。
蒲念淵面色平靜,「不用謝,我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您說。」
「無論將來怎樣,別把噬淵系的路走絕。」
她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這條路很多人進來過,你和盈盈都好,但只有一個人真正走了出來,那個人……已經死了。
既然盈盈選擇了你,以後也別讓人欺負了她。」
陳以默看了她一眼,「我答應您。」
兩人從舊居民樓里出來時,天色已經暗了,走廊空無一人,只有他們一前一後的腳步聲。
「隊長……」
江盈盈小聲說,「你剛才寫字的時候,我感覺到你身上有東西在回應。」
陳以默腳步沒停:「什麼東西?」
「我分不清,但很安靜,像你心臟下面還有另一顆心臟在跳。」
陳以默偏頭看了她一眼。
她縮了縮脖子,怕自己說錯了話,「或許是我的錯覺。」
陳以默笑了一下,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撫道,「沒事,別擔心。」
陳以默回到宿舍後,一直想著今天發生的事。
漫畫後幾頁極淡的灰黑色調閃回里,把蒲念淵的過去撕成了碎片。
八年前的蒲念淵穿噬淵系的制服,站在明遠學院的老校場上,手裡托著一團幾乎看不見形狀的黑色漩渦,笑容鋒利得能割傷風。
有個比她還高的少年站在她身後。
漫畫裡只給了一個側臉,但旁邊那行標註很清晰:寧轍,噬淵系四年級,蒲念淵的搭檔。
這兩人曾經是噬淵系最耀眼的一對組合,寧轍負責「鎮」,她負責「吞」,一守一噬。
連導師都說,如果寧轍能一直站在她身後,蒲念淵早晚會成為明遠最鋒利的刀。
後來燼界邊境出了事。
噬淵系全體高年級被徵調,參加「黑霧峽谷」的裂縫封鎖任務,那場任務死了很多人。
蒲念淵為封住裂縫,吞掉了半隻從裂界深處爬出來的S級詭異。
而寧轍為了讓她活著回來,把自己獻祭進了裂縫。
那一話的畫面很暗,蒲念淵跪在裂縫前面,手裡還攥著半截寧轍的校徽,四周全是焦土,她身上到處是血。
她吞掉的東西,正在她身體裡翻湧,像無數張嘴從裡面撕咬她的骨頭。
旁白只有一句:
「她吞掉了半隻S級,也吞掉了自己活下去的力氣。」
後來蒲念淵沒有再離開學院。
噬淵系的學生一個接一個走了,而她一個人守著這棟舊樓,課表常年空白。
有人說她瘋了,也有人說她早就在那場戰役里死了,活下來的只是一具行屍走肉。
直到她發現了江盈盈的能力。
蒲念淵是主動去找她的,只對她說了一句話:「別怕,以後你就是我的人,誰敢動你,我來。」
陳以默看到這裡,慢慢吐出一口氣。
又翻開討論區,關於蒲念淵的帖子不多。
「蒲念淵當年是噬淵系最強,寧轍死了之後她就沒出過手,有傳言說,她現在的實力比當年還可怕,只是不能隨便用。
她身體吞了半隻S級,用一次壽命就短一截,所以她看起來總像沒睡醒,眼下全是青,那條路已經走到底了。」
「陳以默去噬淵系,我還有點擔心,現在看,她應該是想把自己沒做完的事,交給江盈盈和陳以默。」
陳以默關掉帖子靜了一會兒,又想起蒲念淵最後說的那句話。
「既然盈盈選擇了你,以後也別讓人欺負了她。」
蒲念淵說這句話時,目光落在窗台上那株半枯的灰葉草上,像在對八年前的自己說。
陳以默看著自己手腕上的那枚噬淵石手鍊,閉上了眼睛。
之後的幾天,陳以默跟著破曉小隊在陸知弦安排下做了三場合練,又抽空去了趟破障院,把霍教官單獨批給他的穿透段旁聽課上完了。
系統面板上,那個灰色鎖定圖標終於亮了起來。
【鋼軀系進階技能:透骨勁(初級)已解鎖。】
【使用後,可讓體魄力量貫穿表層防護,直擊目標內部結構,對身著護甲類裝備或體表防禦強化的目標尤為有效。】
陳以默看著技能描述,勾了勾唇角。
又有底牌了。
同時他們也抽空了解了一下規則,四所院校學院每年十月都會組織一次一年級新生實戰歷練,地點不一,三天兩夜獵殺詭異。
可以個人作戰,也可以以小隊的形式聯手為單位。
三天後按總分排名,前三名有額外獎勵。
個人積分前十名同樣有獎勵,獎勵包括靈力室優先使用權、定製裝備採購額度和學分加成。
只不過今年的規則似乎跟往年有所不同,學院明顯花了更多心思。
小隊總分和個人積分雙榜並行,獎勵比去年翻了一倍。
不知道其中緣由的新生們十分興奮。
只有陳以默撇了撇嘴。
完全高興不起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