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內潮濕陰冷，確實沒有想像中那種空間錯亂的波動。
陸知弦隨手在洞壁內側貼了兩道感應符，符紙在黑暗中亮了一下又慢慢熄滅，說明外部確實有靈力波動正在逼近，但不算特別強。
「他們沒敢立刻追進來。」
「洞裡確實有別的東西。」秦歸溯用機械義眼往深處掃去，最終停在一處塌陷的岩壁旁。
「這裡是一條岔路，有靈力波動從左側傳來，像是蛇形生物在移動。」
陳以默忽然開口，「洞主。」
顧西樓握刀的手一緊，「什麼東西？」
陳以默嘴角一彎，「B級群居種黑霧蛇，霧隱山林最深處才有的物種。
錢滿倉那張圖唯一沒畫錯的地方，就是這裡。」
他說完便朝左側岔路深處走，邊走邊把領口拉低，把霧隱石髓從暗袋裡取了出來。
晶石一出，四周的空氣都像被洗過一遍。
那種如附骨之疽的甜腥味徹底消失了，連帶著某種被什麼東西在暗處窺視的感覺也淡了下去。
陸知弦敏銳的察覺到了什麼：「你要把石髓當誘餌，引蛇眼進蛇窩？」
陳以默略微抬著下頜，「是讓他們以為我們正在往裡跑。」
話音剛落洞口方向就傳來了極其細微的腳步聲，像有人在狹窄的洞道里飛快逼近。
「來了。」江盈盈整個人像融進了牆壁的陰影里，只留一雙眼睛在暗中注視。
陳以默握緊霧隱石髓，低笑了一聲：「那就好好招待他們吧。」
洞道深處越來越窄，空氣里瀰漫著一股濕冷的腥氣，像進了什麼大型爬行類動物的喉嚨。
陳以默走在最前面，手裡的霧隱石髓在黑暗中像一顆被裹在薄霧裡的青色月亮，照得四周石壁上影影綽綽。
「來了五個人……不，是六個。」
陸知弦壓低聲音，耳後貼著一張加強版感應符，「最後那個應該是錢滿倉，他的腳步很輕估計想撿漏。」
「撿漏？」
顧西樓冷笑，「一會兒讓他知道什麼叫漏。」
陳以默抬手制止，「別衝動，洞裡的黑霧蛇白天不會主動攻擊，它們靠熱源和靈力波動判斷獵物，蛇眼的人靈力都不弱，一進來就會吸引它們。」
秦歸溯忽然開口：「可他們好像不打算進來。」
陳以默停下腳步。
身後洞口方向，那些人圍住了洞道入口處。
顧西樓皺眉，「想把我們困死在洞裡？」
陳以默搖頭，「如果真是這樣他們不會只派六個人，估計在拖時間，等霧裡那股更強的力量下來，這裡只是第一道封鎖。」
陸知弦和江盈盈同時看向陳以默，所有人都明白陳以默這話的意思是什麼。
先鋒軍已到，後續會再來什麼……
說不定就是蛇眼的真正主力了。
陳以默看著洞口方向，忽然笑了：「既然他們不進來，那我們就請他們進來。」
他轉身走回岔路口，選了一處洞壁最薄的凹陷處把手按了上去。
「秦歸溯，看準這個位置用震盪彈。」
他又轉頭看向陸知弦，「你在這個位置貼一張空爆符，顧西樓火線壓低貼著地面燒到洞口，盈盈影絲纏住洞口上方的鐘乳石，等我說拉，你就全扯下來。」
眾人沒有多問，各就各位。
十秒之後，洞內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緊跟著大片碎石從洞道中段塌下，濃烈的煙塵混著潮濕的土腥氣朝洞口翻湧。
接著一道滾熱的火線從洞內貼著地面躥出，將地面的藤蔓枯枝全部點燃，濃煙滾滾。
「有人出來了！」錢滿倉的聲音在外面響起，帶著點興奮。
外面幾個灰袍人瞬間散開，其中一人踏步上前，袖中飛出一面暗綠色的靈力羅盤，像要捕捉從洞裡衝出來的第一道靈力。
但他們等來的不是人。
最先從濃煙中衝出來的，是黑霧蛇！
這些蛇約莫成人手臂粗細通體暗黑，蛇鱗邊緣泛著極細的灰色霧紋。
它們像一支支從地底射出的利箭，貼著地面蜿蜒而出，朝最近的那個灰袍人襲去！
「該死！他們把蛇群趕出來了！」錢滿倉尖叫一聲連滾帶爬地躥上一棵枯樹，鞋子都掉了一隻。
那灰袍人被十幾條黑霧蛇纏上，身上灰霧暴漲靈力波盪成環，將蛇群震飛一圈！
但蛇群被激怒之後根本不怕死，前赴後繼地往上撲，其中一條避開靈力掃射一口咬在他露在袖口外的手腕上。
「別跟蛇纏鬥！堵住洞口！」為首的灰袍低喝一聲，手中骨杖往地上一頓。
一圈暗紫色的波紋從杖底盪開，地面的黑霧蛇像被按了暫停鍵，一條條僵在原地。
其他幾個灰袍人也趁勢後撤，重新在洞外拉開半弧形的包圍圈。
「有點本事。」陳以默從洞口的濃煙中走出來，外套邊角還在冒煙，臉上卻帶著笑。
他身後的同伴依次走出，五人站在洞口，背靠尚未散盡的灰煙，像從地底深處走出來的鬼影。
「你們是怎麼進來的？」
陳以默問得漫不經心，照理說新生歷練開始前會有專門的負責人進行清場。
佝僂灰袍沒有回答，只是慢慢從袖中抽出一根極細的黑色骨針，在指間轉了一下。
「陳以默，你很有意思。」
他的聲音像從嗓子裡擠出來的老樹根，「頭兒說得對，你這個人不能留。」
「那打之前，先報個名？」陳以默歪了歪頭。
「蛇眼，灰七。」
陳以默挑了挑眉：「灰七？那你們頭兒是叫灰大，還是叫灰太狼？」
灰七沉默了一瞬，手中的黑骨針「嗡」的一聲竟然懸空浮了起來。
「找死。」
他話音未落，那根黑骨針已經消失在了原地。
那根黑骨針沒入他身後一塊岩石，只留下一個針眼大小的黑洞。
陸知弦低聲道，「好快。」
「快是快。」
陳以默偏了偏頭看著灰七，嘴角忽然一勾，「不過沒打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