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混血者才會同時擁有超凡者與詭異的某些能力,具體體現在進化的方向。
你說一個詭異是個醫學狂人,哥們是萬萬不信的!
陳以默忽然想起了之前在實驗站里打敗奎的時候,陸知弦曾拾取過一些樣本組織。
這麼看來,對方早就在私底下有所研究?
「……」
好好好。
你們這一家子心眼子都多。
陸沉舟掀了掀唇角,不緊不慢,「你的體質應該讓他十分感興趣,這或許就是他此次前來的目的。
至於黑月預言……或許不是NO.15想要探究的方向,但保不齊NO.16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
NO.16是往生墟里的老人了,非必要時刻,他不會出手。」
陳以默喉結微微滾動了一下。
「那我要怎麼做?」
陸沉舟的語氣恢復了平常的從容,「待在學院裡,哪兒都別去。
有我和季北航在,他們還不敢光明正大在學院裡動手,他在外面怎麼跳都行,但進明遠,他得掂量掂量代價。」
「……」
原來明遠內有蛇眼的內應,這點已經成為了共識。
陸沉舟頓了頓,目光忽然帶了一絲審視的意味。
「不過有一件事,我需要你做好心理準備。」
「什麼?」
「譚宗那邊壓不住了,往生墟出手之後,監察局總部已經把這起事件列為A級優先調查。
他們早晚會派人來明遠正式約談你,到時候來的可能不止譚宗一個人,會有更高層的人到場。」
陳以默心裡咯噔了一下。
「什麼級別?」
陸沉舟平靜的說,「至少是監察局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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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級別的人不會像譚宗一樣跟你繞彎子,也不會給我太多面子,他們要的是答案,不拿到答案不會走。
所以在他們來之前,你得想清楚一件事。」
「什麼事?」
「想想你到底是什麼。」
陸沉舟看著他,暗金色的瞳孔平靜而深邃,「你不是黑月預言裡的那個人,也不是蛇眼和往生墟眼裡的獵物。
你只是你自己,陳以默。
你能做什麼,極限在哪,這些問題只有你自己能回答。」
陳以默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很輕。
「我知道了,院長。
我其實自我感覺是個挺普通的人,放進人群里一眼就被淹沒,但我知道我的目的。」
陸沉舟挑了下眉。
「我要活著把蛇眼和往生墟的事弄清楚,我要讓NO.15知道,他盯上我是他這輩子最大的錯誤。」
陸沉舟看著他,嘴角輕輕的彎了一下。
「好。」
他把一枚暗紅色的令牌推到陳以默面前,無聲的話語忽然傳到了他的耳邊。
「這是我的私人通訊令,整個明遠只有三枚,遇到生死關頭的時候捏碎它,我會知道你在哪。」
「……」
秦歸溯,你竊聽器的事好像被他發現了。
陳以默面不改色心不跳的伸手,把那枚令牌飛快的收進掌心。
暗紅色的符文在他手心亮了一下,然後沉寂了下去,如同一顆沉睡的種子。
陸沉舟走到窗邊,背對著他。
「今天就到這裡吧,你的隊友在外面該等急了,回去好好休息,明天開始補課。
季北航給你安排了虛空院的專項訓練,林素音也提交了天機系的課程申請,你接下來會很忙。
回去告訴你那幾個隊友,秦歸溯的竊聽器我給他留著,下次再往我院子裡的椅子上貼東西,我就把他調去虛空院禁閉室待一個月。」
陳以默:「……」
「您放心,我回去就說他。」
陸沉舟站在窗邊,午後的光從他身後照進來,把他的臉映在一片半明半暗裡。
他明明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可他的囑咐依舊傳達進了他的耳邊。
「那枚令牌,別讓第三個人知道。」
陳以默腳步微頓,回首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
走廊里,四個人湊在一起神色古怪。
看見陳以默出來,幾人立刻散開,顧西樓略顯心虛的摸了摸鼻子,第一個衝上來。
「默默!院長跟你說什麼了?說了那麼久?」
「……」
我說什麼了你們不知道?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你們這演技有待加強啊。」
……啊這。
顧西樓立刻戳了戳手指,就差沒說今天天氣真好了。
「那、那咱們待會兒去小搓一頓?」
陳以默頭也不回,「可以,你請客。」
顧西樓雙手抱頭跟在他身後,「非必要時刻,只有漂亮妹妹能讓我花這個錢。
但誰讓你是我室友呢,走。」
陸知弦靠著牆,嘴角彎了一下。
秦歸溯和江盈盈站在樓梯口,一個藍光閃了閃,一個安安靜靜的等著。
陳以默走過去,經過秦歸溯身邊的時候偏頭看了他一眼。
「竊聽器的事,回去再說。」
秦歸溯身體僵了一瞬。
「……是。」
五個人走下行政樓的台階,午後的日光從頭頂的縫隙里漏下來照在陳以默的側臉上。
他低頭看了一眼手機。
漫畫論壇的首頁置頂帖已經換成了新的標題:
「【院長密談】陳以默在院長室待了整整四十分鐘!破曉小隊其他人全被支開!他們到底談了什麼?」
下面的回覆已經翻了幾十頁,各種猜測滿天飛。
其中一條回復被頂到了最前面,發帖人ID是「深淵觀察者」:
「我賭五毛,院長跟他說的跟往生墟有關,你們注意到沒有,那個叫蜃霧之影的傢伙從頭到尾都沒露過臉,但他的能力級別明顯高得離譜。
一個S+級的詭異藏在霧裡切斷監控,這手筆不是蛇眼能搞出來的,背後肯定有更大的魚。」
陳以默鎖了屏,面無表情的把手機塞回兜里。
他們剛剛談話的內容漫畫居然沒透露出來?
有趣。
那枚令牌在他掌心微微發燙,像一顆正在跳動的心臟。
而他的腦子裡,陸沉舟最後那句話還在轉。
往生墟第十五席,蛇眼幕後真正的主使者。
他盯上我了。
陳以默抬起頭,眉骨那道結痂的傷口在日光里泛著淡粉色。
他偏頭看了一眼身邊聒噪的金毛、安靜的江盈盈、沉穩的秦歸溯和眯著眼推眼鏡的陸知弦,心裡那個小人深吸了一口氣。
行。
既然他們要來,那他等著就是了。
不過下次,別怪他用讀者們的力量把他們底褲都扒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