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扯了扯嘴角。
漫畫論壇里有一條回復在他腦子裡轉:「A級遊魂魘以生命力為食,潛伏期極長,成熟體可同時抽取數十人的先天之氣。
它的獵物從身體深處開始枯竭,最終變成一具具活著的空殼。」
「你一個S級特別調查科的科長,不會指望我一個在校生動手吧?」
唐望舒似笑非笑,「你協助我們調查,監察局會按酬結算獎勵。」
他是那種為了一點蠅頭小利就出賣自己的人嗎?
巧了……他還真是。
不然怎麼會為了十萬塊就孤身一人來到燼界?
陳以默覺得自己被拿捏了,於是他掉頭就走,懶洋洋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趕緊動手吧,它今天化成人形準備收網了,以生命力為食的詭異,再繼續拖下去只會越來越強大,其他人會有生命之憂。
目前它的觸鬚扎得太深了,樓上的人頭暈噁心是正常的,我去看一眼,無需擔心。」
下一秒譚宗和柳眠就一左一右的跟上了來。
?
也行叭。
……有專人貼身保護挺好的。
唐望舒伸手按在鐵門上,靜滯之域從掌心向外擴散裹住整扇門板被緩緩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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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後是一個被廢棄多年的地下倉庫,角落裡堆著生鏽的器材和腐爛的木箱,正中央的地面上有一片直徑將近十米的暗紅色光斑,盤踞著一團沒有固定形態的灰黑色物質。
正如陳以默所說,它的表面布滿細密的裂紋,在空氣中凝成絲線穿過倉庫的天花板朝樓上升去。
唐望舒沒有任何猶豫,短刃上的封印紋路亮起暗紅色的光,靜滯之域猛然收緊,整個倉庫里的空氣都沉了一度。
那團灰黑色的物質被領域壓制的瞬間劇烈收縮了一下,發出了一聲極低沉的嗚咽,如同一頭被掐住喉嚨的野獸。
姜遠從密封箱裡取出封印囊,配合唐望舒的壓制將那團物質一層一層裹起來。
陳以默回望那團東西被封印,心裡卻沒有任何輕鬆的感覺。
行走到四樓時,遊魂魘已經被唐望舒的靜滯之域隔著兩層樓壓散了。
走廊里殘留著灰白色的霧氣,幾個住戶歪倒在門口,臉色雖然蒼白,但好在還有呼吸。
五樓的情況更嚴重一些,有幾個老人已經陷入了昏迷,生命衰竭的跡象比樓下更明顯。
陳以默沿著走廊往裡走,經過503門口時腳步頓了一下。
房門是大開著的,可主人卻一動不動的躺在了裡面。
從身體的潰爛程度來看,似乎死了挺久的了。
柳眠立刻上去查看。
陳以默剛想打開漫畫論壇看看怎麼個事,隔壁504的房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高大俊美的男人站在門口,他穿著乾淨的長袍,臉上帶著一種與整個樓道里死氣沉沉的氣氛完全不符的溫和笑容。
他的目光掃過走廊里歪倒的人,最後落在陳以默身上,然後他的眼睛亮了。
「甜心?」
陳以默抬起頭來。
那個男人往前走了一步,姿態自然得像是在自家客廳里迎接家人的歸來。
「我就知道你會回來。」
陳以默歪了歪頭,「你認錯人了吧?」
對方盯著他看了三秒,表情從狂喜慢慢變成了茫然。
「可你……你身上的味道,跟甜心一模一樣。」
陳以默沒有躲開他的目光,語氣很平,「什麼味道?」
「那種……那種讓人想哭的味道。」
他的聲音忽然低了下來,「甜心死的那天,她身上就是這個味道。
遊魂魘把她拖走的時候,房間裡就留下了這個味道。」
陳以默心裡咯噔了一聲。
旁邊一個還清醒的住戶扶著牆站起來,看到這一幕,臉色複雜的低聲說了一句。
「那是張恆的鄰居許知遠,以前是個老師,他未婚妻三個月前死了,從那之後就……」
那人沒說完,但陳以默聽懂了。
柳眠快步走出來,靈能設備對著那個叫許知遠的男人掃了一圈。
「典型的認知錯誤。」
柳眠低聲說,「他的精神評估報告顯示三個月前就已經出現嚴重的認知扭曲,一直在等他的伴侶回來。
你的出現讓他的記憶產生了混淆,他把你當成了他的伴侶。」
許知遠沒過一會兒又恢復了剛才的模樣,臉上的笑容更濃了。
「甜心,你餓不餓?我做了你愛吃的紅燒魚。」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
「你看清楚,我是男的。」
許知遠手托著腮似乎認真端詳了他兩秒,然後笑著說:「甜心你今天怎麼穿成這樣,不過沒關係,你穿什麼都好看。」
陳以默深吸了一口氣,轉頭看向柳眠。
「他這種狀態能治嗎?」
柳眠收起設備,「回去之後安排精神科介入,但三個月的時間太久了,認知扭曲已經固化了,他可能永遠都分不清了。」
陳以默沉默了一瞬。
他看向許知遠,那個男人還在門口站著,衣衫乾乾淨淨,笑容溫和得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過。
他身後隱約可見的房間裡,茶几上擺著兩副碗筷,桌上放著一盤已經放涼了的紅燒魚。
譚宗領著兩個轄區的監察員,聲音從後面傳來,「稍後會有分部醫療科的人到場。」
他們上前架住許知遠的胳膊防止他做傷害自己的事情。
他沒有掙扎,只是偏著頭一直看著陳以默,嘴裡還在喊:「你放心,誰也別想將我們分開……我馬上就去找你……」
陳以默沒有回頭。
譚宗處理隔壁張恆的事,發現這是個不太知名的地下城賞金獵手,靠獵殺詭異的任務以及一些灰色產業的活為生。
由於他之前接取過監察局發布的一些的對外任務,所以譚宗對他有印象。
這樣的人居然死在這裡了,有點奇怪。
陳以默下樓的時候,柳眠走在他旁邊,「你剛才的反應速度很快。」
陳以默應了一聲,「經驗。」
「什麼經驗?」
「被人追著喊甜心的經驗。」
柳眠沉默了一瞬。
看著陳以默那張帥得人神共憤的側臉,忽然就什麼都理解了。
三分鐘後唐望舒從樓道里出來,手裡拎著一個半透明的封印囊,裡面裹著一團灰黑色的詭異狀物。
姜遠跟在他身後,密封箱裡多了一管樣本。
「走吧,處理完了。」
唐望舒拉開車門坐進駕駛座。
陳以默看了一眼自己左手無名指上的戒指,這枚霧隱戒指至少能遮蔽A+級的詭異聞不到他的氣味,讓這之下的超凡者看不透他的偽裝。
可不管他遇到的唐望舒還是許知遠,都沒用。
前者是S級監察官,那麼後者呢?
總不能真是個普通的巧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