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兒譚宗也下來了。
車輛重新啟動，駛出錦繡小區的大門。
陳以默透過後視鏡看著那棟灰撲撲的居民樓越來越遠。
他總覺得這些事之間有一條線，但他還沒找到那條線的線頭。
車駛入城北工業區，灰色大樓的輪廓出現在視野里，譚宗把車停在樓前，轉頭看了他一眼。
「到了。」
陳以默推開車門。
唐望舒回頭看他，「準備好了嗎？」
陳以默把那些念頭壓下去，邁步走向大樓。
「隨時。」
監察局大樓的一層大廳很安靜，冷白色的燈光照在地板上映出隱隱約約的人影。
前台後面坐著一個穿制服的年輕文員，看到唐望舒和譚宗進來立刻站起來行了個禮。
「唐科，譚隊。」
唐望舒微微頷首，「深層監測室現在能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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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員低頭查了一下終端，「唐科，三隊的紀凜川在深層監測室例行校準，已經進去快一個小時了。」
唐望舒的眉頭皺了一下。
「紀凜川？他還沒校準完？」
「三隊今天下午臨時加了一組測試，說是要趕在月底考核前把能力的閾值測出來。」
文員的聲音越說越小，「我跟他提過您預約了今晚的深層監測室，但他說……」
「他說什麼？」
「他說先來後到。」
唐望舒沒有立刻接話，但陳以默注意到他的手指在風衣下擺上輕輕敲了一下。
譚宗在旁邊哼了一聲，像是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
「紀凜川是誰？」陳以默隨口問了一句。
譚宗看了他一眼，「監察局今年新招的特別行動組成員，九霄系准S級戰力，入職三個月執行了七次任務，全部完成。
總局那邊把他當重點苗子培養，三隊隊長親自帶他。」
陳以默心裡那個小本子已經翻開了。
他記得譚宗是四隊隊長，聽對方這語氣，估摸著是不太對付？
更別提三隊現在還招攬了個好苗子，紀凜川這種人放在任何地方都是天之驕子，在監察局更是眼睛都要長在頭頂上。
陳以默打開漫畫論壇搜了一下這個名字，帖子不多，只有一條被反覆引用。
「【人物節選】紀凜川，監察局青州分部三隊成員，擅長中距離風屬性切割，未來監察局的頂樑柱之一。」
瀏覽間電梯「叮」的一聲抵達地下五層，大廳里正好有幾個人在等電梯，他們穿著監察局的制服，胸前別著不同的隊徽。
看到電梯裡的場景時，同時愣了一下。
唐望舒站在最前面，譚宗和柳眠一左一右，姜遠提著密封箱站在後排，陳以默被四個人簇擁在正中間。
這麼大陣仗，誰家的關係戶？
其中一個年輕男人偏頭，不可置信的跟旁邊的人嘀咕了一句，「這誰啊？唐科親自陪著，譚隊和姜組都跟著……哪個上級的孩子？」
旁邊那個女人看了陳以默一眼，低聲回了一句，「不知道，看著像學生。」
陳以默面無表情的走出電梯，從他們面前經過。
唐望舒跟在他半步之後，偏頭看了那幾個人一眼，那幾個人立刻站直了身體行了個禮。
「唐科。」
唐望舒微微頷首，沒有停留。
深層監測室的門是一整面合金鑄造的密封板，門框上嵌著一圈暗紅色的封印符文，此刻正亮著，說明裡面有設備在運轉。
門旁邊的指示燈顯示：使用中。
走廊里還站著兩個三隊的人，其中一個短髮女人靠在牆上翻著終端，另一個年輕男人站在監測室門邊等著。
看到唐望舒帶著一群人來勢洶洶，兩個人的目光同時掃了過來。
短髮女人的視線徑直落在被簇擁在中間的陳以默身上。
她的眉頭微微挑了一下，站直了身體打了個招呼。
「唐科，這位是？」
唐望舒擺了擺手，走到門前按下通訊鍵。
「紀凜川，我是唐望舒，深層監測室今晚有預約，你的校準什麼時候能結束？」
通訊器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傳出一個年輕的男聲，帶著一種散漫的語調。
「唐科？我這兒還有兩組數據沒跑完，大概還得半個小時，要不您明天再來？」
譚宗在唐望舒身後低聲罵了一句。
唐望舒的語氣沒什麼變化，「我的預約是今晚八點，現在已經八點十分了。」
「我知道，但設備現在在用嘛，先來後到對吧唐科。」
那個聲音笑了一下，「要不您讓您那邊的人先去休息室坐會兒，我很快的。」
通訊器關掉了。
走廊里安靜了兩秒。
敢掛特別調查科科長的通訊，你小子是關係戶？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膽挺肥啊。
某人完全沒有自己貌似被針對了的念頭，只是瘋狂的給唐望舒遞著眼神。
這不干他？他在挑戰你權威啊！
沒想到唐望舒完全不理會他的挑撥離間，倒是顯得不慌不忙。
那短髮女人裝模作樣的按下通訊鍵訓斥了一聲，「凜川，別胡鬧，唐科長時間寶貴。」
通訊那頭「嘖」了一聲，那扇合金門忽然從裡面打開了。
一個年輕人靠在門框上，穿著一件監察局的黑色制式作戰服，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線條緊實的手臂。
他的頭髮很短眉眼鋒利，嘴角掛著一抹散漫的笑，整個人銳利又張揚。
紀凜川的目光掃過走廊里的眾人，他上下打量了陳以默兩秒。
「唐科，這就是您今晚約的人？」
唐望舒沒說話。
紀凜川從門框上直起身，走到陳以默面前微微低頭看著他。
他比陳以默高出半個頭，這個角度俯視下來帶著一種天然的壓迫感。
「看著毛都沒長齊啊，這麼大陣仗，後台不小吧？」
他不太明白對方的敵意是從何而來。
陳以默盯著他看了一瞬，那雙漆黑的眼眸就這麼波瀾不驚。
他忽然開口，「你個性太過張揚，不適合身居高位，三隊找你做未來接班人，不是明智之舉。」
現場沉寂了片刻。
譚宗和唐望舒同時對視了一眼。
那個短髮女生微微張著口，剛想說些什麼，就被紀凜川給打斷。
「關你屁事，你什麼級別？」
「大一。」
紀凜川笑了一聲，他轉頭看向唐望舒，語氣裡帶著一種調侃。
「唐科，您今晚大張旗鼓帶著他來深層監測室，還讓我騰設備，我當是什麼人呢。」
他壓低了眉眼，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
「原來還是個在校生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