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望舒在觀察窗外推了推眼鏡，「三年前，往生墟第十三席被監察局青州分部圍困在燼界裂縫深處。
他瀕死時主動獻祭了一半身體與詭異融合，融合後出現了一對犄角和一條長尾，特徵與此刻監測室里你的形態極為相似。
當時十三席的戰力從S+級躍升至SS級，代價是徹底失去人形。」
紀凜川的眉頭擰得更緊了。
唐望舒不緊不慢，「十三席的融合用了七個小時，期間多次出現精神崩潰和靈力紊亂，而眼前這位……」
他微微一頓，「進入監測室不到三分鐘，特徵顯化平穩完成，無任何排異反應。
這說明詭異特徵與他的靈力體系之間存在天然的兼容性，換句話說……」
「他身上的詭異特徵是一種共存關係。」柳眠接上了他的話，筆尖在文件上飛快的划動。
紀凜川靠在牆上，嘴唇動了動，「共存……你意思是他把詭異特徵當第二套靈力體系在用？」
唐望舒終於偏頭看了他一眼。
「守夜人檔案里記載過，守墓人鎮壓詭異的同時，會逐漸與『墓』中的存在產生某種程度的共生關係。
這種共生不會影響守墓人本身的人性和意識，但會在特定條件下顯化某些詭異特徵作為力量的外化表現。
你強行釋放自己的全部靈力，導致身體產生畸變，你目前有沒有感覺哪裡不舒服？」
「……」
這也能給你圓上？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細細感受了一下，「還好。」
下一秒他的肚子就咕嚕嚕的叫了起來。
他面無表情，「哦，還是有點影響的。」
唐望舒笑了一聲，說到底還只是個孩子啊。
「目前處於活躍狀態的三個守墓人中，只有一個被公開記錄過類似現象，檔案編號S-071，代號『墟』。
所以陳以默，你剛才是想故意用這種方式來激怒我們嗎？」
陳以默面不改色心不跳，「誤導談不上，只是想為這次檢測增添一點娛樂彩頭罷了。
畢竟剛才大家的反應都很精彩。」
戲耍。
紀凜川忽然想到一個詞。
眼前的人分明就是在戲耍他們！
唐望舒雙手插兜，一瞬不瞬的盯著那個從檢測室里走出來的身影。
「不過你為什麼要把檢測室里的攝像頭都給破壞掉？」
陳以默尾巴在身後自然垂著，犄角在燈光下勾出一道銳利的弧度。
「我不爽，不可以嗎？」
走廊里一片死寂。
只有唐望舒眉眼彎彎，「當然可以。」
紀凜川盯著他頭上的犄角，整個人像被定住了。
不應該是這樣的。
正確做法是應該把他蓋棺定論為詭異當場拿下，而不是把他當成那神秘莫測的守墓人。
在所有人都沒想到的情況下，紀凜川驟然暴起出手！
九霄系的風壓在他周身凝成一層半透明的氣刃薄膜，右臂下沉五指併攏如刀，直取陳以默咽喉！
准S級的全力一擊，走廊里的空氣被瞬間抽空，連燈光都在風壓中暗了一瞬。
譚宗瞳孔驟縮，「紀凜川——！」
來不及了。
陳以默站在檢測室門口，尾巴尖先動了。
那條墨色鱗紋的長尾在他意識反應過來之前就自行揚起，尾尖精準抽在紀凜川的手腕上，角度十分刁鑽，恰好打偏了他風刃的凝聚點。
紀凜川的掌刀從陳以默耳邊擦過，風壓切在電梯門上，合金門板被劃出三道深可見骨的裂痕。
一擊不中，紀凜川從腰側抽出短刃，刃身上九霄系的青色紋路猛然亮起。
他整條左臂都被風壓包裹成一道旋轉的鑽頭，朝著陳以默胸口刺來！
陳以默偏頭，犄角在冷光下划過一道墨色弧線。
他不需要動。
下一秒短刃就在距離他胸口半寸的位置停住了。
譚宗指節泛白的手扣在紀凜川的肩膀上，手臂隱約泛著雷霆電光沿著接觸點蔓延過去，把紀凜川半條胳膊的靈力流動都給電麻了。
「夠了。」
譚宗的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帶著不容違抗的力道。
紀凜川咬著牙，風壓在齒縫間發出嘶嘶的聲響，「譚宗，你放手！
你這樣攔住我制服一個詭異，莫不是你要保他？他是你們三隊看好的人？！」
「我讓你夠了。」
紀凜川的胳膊在譚宗的力道下劇烈顫抖著，短刃尖端還在陳以默胸前半寸的位置嗡嗡震顫。
他抬頭看向陳以默的臉，那雙眼睛裡全是不甘和不服。
「你連躲都不躲？」
陳以默低頭看著他，尾巴在身後慢悠悠的擺了一下，姿態懶洋洋的。
「九霄系的風壓切割確實快，但你追求爆發力的時候忽略了手腕的穩定性。
剛才那一刀如果是實戰，你已經被我反殺兩次了。」
紀凜川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剛才那一擊是監察局三隊內部測試中評分最高的一刀，隊長說他的爆發力在整個監察局能排前三。
而眼前這個大一學生，在不到半寸的距離內看穿了他風刃凝聚的偏差。
「你……」
譚宗手上加了力，把紀凜川整個人往後拽了兩步。
電光紋路從肩膀蔓延到整條左臂，短刃上的青光徹底暗了下去。
唐望舒從頭到尾站在旁邊沒有動。
他推了推眼鏡，目光從陳以默移到紀凜川上，「好了，不要讓狂妄自大蒙蔽了你的雙眼。」
紀凜川被譚宗按著肩膀，胸口劇烈起伏著，「唐科，他……」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
唐望舒走到他面前，「你不服，你覺得他是詭異肯定是我們判斷錯了，憑什麼一個來路不明的大一學生能讓特別調查科科長親自陪同。」
紀凜川咬著牙沒說話。
「但你沒發現嗎？他從始至終就沒想過要傷害過你。」
唐望舒偏頭看了一眼檢測室門上的裂痕，面色一下子就低沉了下來，「你對他動手時，他甚至沒抬胳膊，你的全力一擊，他用一條尾巴就化解了。」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很低，只有紀凜川能聽見。
「現在你學會了嗎？在動手之前，別讓武力支配你那愚蠢的大腦。
否則就讓慕容舟親自滾過來把你給領走。」
紀凜川的神情徹底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