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把靈材匣攏進袖中，轉身往特殊靈材區的更深處走去。
還剩兩千積分，不花白不花。
既然監察局主動開的額度，他沒有替他們省錢的道理。
走廊盡頭那排柜子明顯比前面的冷清許多，幾個格子甚至空著，標籤都積了灰，看得出來這一片平時鮮有人問津。
但陳以默偏偏就被角落裡一個不起眼的東西吸引了目光。
特殊靈材區最偏的位置裡面墊著一塊灰撲撲的絨布，絨布上擺著絨布上擺著一塊鵝卵石。
旁邊的標籤舊得紙邊都卷了。
【未知等級道具·極品大石頭。】
下面附帶著幾行小字，十分潦草。
【現已受損，初步斷定為S級。】
【效果：未知。】
【使用條件苛刻：使用者需在靈力耗盡狀態下，主動以自身鮮血澆灌方可激活，效果與使用者血脈及精神狀態相關。】
【因始終無人滿足使用條件，經評估後調低積分至兩千。】
陳以默盯著這些字看了好幾秒。
就這？
一塊破石頭？
還不等他嫌棄，漫畫論壇突然「叮」的一聲有新帖置頂。
？
陳以默打開漫畫論壇飛速翻了兩頁。
「【神明遺物圖鑑·補檔】蒼白之冕，來源不明，SSS級精神系遺物！
以骨為冠，以血為祭。
激活後將變成一副白骨面具，可隱匿佩戴者一切身份氣息，包括靈力特徵，血脈波動，精神印記，甚至能干擾因果系感知。
原典記載其巔峰形態可短暫模擬他人身份，形態偽裝毫無破綻。」
「註：該遺物於百年前受損，現僅存隱匿功能，且激活條件極為苛刻，需靈力耗盡時以血為引。
另註：蒼白之冕平時以『凡石』形態存在，需在特定靈壓環境下才會顯化骨冠真形。」
靈力耗盡才能使用……
我超，那豈不是為他量身定做的嗎？！
3s級道具啊！！
這還是他進燼界以來第一次看見。
某人變臉如翻書，這大概就是所謂的緣分。
陳以默伸手打開那個格子，把石頭取了出來。
細看上面有一道極淡極淡的裂紋從中心向兩側延伸，紋路走勢與骨冠形態的圖鑑里如出一轍。
內側刻著極小的符文，排列方式不同於他在學院內見過的任何封印體系。
他拿起來透過光看了一眼，那些符文在光線穿過時折射出極淡的暗紅色，如同液體在縫隙間緩緩流動。
太安靜了。
它仿佛早已死去多年，連一句嘆息都不曾留下。
值守的中年人跟過來看了一眼，表情頓時變得微妙。
「您……確定要這個？」
他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敢置信的小心，「這件東西從我成為看守員的時候就放在這裡了，似乎有百來年的歷史，從來沒有人兌換過。
它的評分雖然是S級，但實際評級未知，因為沒人能用。」
陳以默十分淡定，「嗯，我知道。」
中年人卡殼了一下，看著他忽然……忽然恍然大悟！
「您是……」
你居然是天機系的人！
難怪總是一副神神秘秘的口吻！
陳以默笑而不語。
不怪中年人刻板印象，「上……上一任值守員留過一次測試記錄，當時有個A級守夜人拿自己試過，血澆上去之後面具沒有反應，倒是他本人精神崩潰了三天。
從那之後就被調到最低積分檔掛著，當收藏品處理了。」
陳以默聽著反而又把面具翻來覆去的看了一會兒。
沒有反應，說明那個A級守夜人的血脈不匹配。
精神崩潰，說明面具本身對精神力有某種侵蝕效應。
……那他能用嗎？
他不會戴上面具之後當場變成一個傻子吧？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
放下也不是，收起又害怕。
「我能試試嗎？」
中年人當即擺手，「您別，要不您等譚隊回來？我怕我一人在這萬一您出了什麼岔子我招架不住啊。」
「……」
「算了，就它了。」
3s級道具，只要兩千積分，拿回去當個擺件裝杯也不錯。
陳以默面不改色的把面具放進靈材匣里，蓋子合上。
值守的中年人猶豫了一瞬，還是辦了手續，他的表情像是送出去兩件傳家寶。
這時譚宗正好回來，看見他這麼快就挑選完畢時還挑了挑眉。
陳以默率先開口，「處理完了？」
譚宗嗯了一聲，目光落在他的靈材匣，「選了什麼？」
「你猜。」
「……」
陳以默剛準備轉身走，目光忽然掃過最角落裡的一個架子。
那個架子上面零零散散擺著幾樣東西，標籤都寫著「待鑑定」，「來源不明」，「風險未知」，「不在額度範圍」內的字樣。
一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只有一個巴掌大的陶碗引起了他的注意。
說不上為什麼，就是覺得那個碗底裂紋的形狀有點眼熟。
那種紋路的走勢，他好像在虛空院構建空間錨點模型時見過。
陳以默隨手拿起那隻陶碗，底端裂紋從中心向四周延伸，分成了七條主紋和二十一條輔紋，跟他在萬靈鐘上看到的鐘身紋路一模一樣。
他的呼吸停了一下。
系統面板跳出提示：【檢測到特殊靈物：殘破陶碗（未知品階）】
【內部殘留微量空間系靈力痕跡，建議進一步分析。】
陳以默把陶碗放回架子上，語氣很隨意，「這個也在S級額度里？」
中年人走過來看了一眼標籤，搖了搖頭，「這些都是待鑑定區的東西，從各地回收上來的不明靈物，鑑定報告沒出來之前不對外兌換。」
陳以默哦了一聲，沒再多問。
譚宗從後面走上來，看了一眼他的表情，視線落在架子上的陶碗。
「看上了？」
陳以默不吭聲。
譚宗伸手把陶碗從架子上拿起看了一眼，遞還給值守的中年人。
「這隻碗在待鑑定區放了多久了？」
中年人查了一下記錄，「是四年前從燼界邊緣的一個廢棄祭壇里回收的。
當時檢測到微弱靈力殘留，但鑑定科一直沒給出確定結論，所以一直擱在這裡。」
陳以默的表情依然很淡，但譚宗注意到他盯著那隻碗的時間，估計都要比得上他之前挑選道具所用的時間了。
譚宗沉默了一瞬，然後對中年人說：「記我帳上。」
中年人愣了一下，「譚隊，這隻碗不在常規資源的兌換列表里，待鑑定區的物品需要走單獨的申請流程……」
譚宗打斷他，「只是普通陶土的碗而已，靈力殘留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計，鑑定科四年都沒給出結論，說明它本身不具備A級或B級靈材的標準。
按廢品處理，我以個人名義申請領用。」
中年人猶豫了一下，翻了一下記錄最終點了點頭，「那請您簽個字。」
譚宗在登記表上簽了名，把陶碗拿起來隨手遞給陳以默。
「不值錢的小玩意兒，拿著。」
陳以默接過陶碗，碗壁薄而均勻表面沒有任何紋路，唯獨碗底那道裂紋在燈光下隱隱透出一絲極淡的青光。
他把陶碗和靈材匣一起收好，面上沒什麼表情。
「多謝譚隊。」
譚宗冷哼了一聲，什麼都沒說。
以他的眼力，能讓他盯著一隻待鑑定區的破碗看那麼久，這隻碗就絕對不可能是「不值錢的小玩意兒」。
只不過譚宗沒有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