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手中的面具在檯燈下折射出淡紅色的微光。
系統面板跳出一行提示：
【蒼白之冕已顯化真形。】
【檢測到宿主靈力低於臨界值，血脈匹配度：未知。】
【是否進行首次佩戴綁定？】
陳以默透過燈光看了一眼內側的符文排列，然後他注意到面具內側邊緣有一行極小的刻字，小到幾乎要貼到眼前才能辨認。
「凡靈之軀，不染纖塵。」
「無靈者，方可入相。」
陳以默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
他慢慢靠在椅背上，原來這玩意挑的是沒有靈力的普通人。
監察局資源庫里那個A級守夜人，血澆上去之後精神崩潰了三天，因為他體內靈力太強，面具對他的排斥就越大，等於拿滾水澆冰，不反噬才怪。
而他陳以默，體內根本沒有靈力可以排斥。
他就是那個「無靈者」。
陳以默突然想起什麼，翻回漫畫論壇看了一眼之前收藏的帖子。
「蒼白之冕的激活條件對普通人來說毫無門檻，但普通人戴上也毫無意義。
因為你沒有靈力去驅動它，戴上之後面具會吞噬你原本的氣息與痕跡，如果找不到方法取下來，可能會徹底變成另一個人。」
陳以默的手指在屏幕上停住了。
他喵的怎麼感覺跟被奪舍了一樣？
那他還戴不戴？
陳以默扯了扯嘴角，低頭看了一眼掌心裡那張骨白色的全遮擋面具，檯燈的光打在上面映出一層溫潤的冷輝。
好似在不斷誘惑著他。
系統面板又跳了一下：
【警告：蒼白之冕綁定後需以精神力維持，若精神力耗盡且無法解除綁定，宿主將在現實層面被遺物吞噬，所有痕跡歸零。】
【當前精神力儲備：0%。】
「……」
好好好。
說到底他就算有守墓人這層身份，也跟普通人沒什麼兩樣。
那有沒有什麼道具能夠暫時提升他的精神力呢？
陳以默翻看著系統商城，精神力恢復類的道具都很昂貴，上次肖醫師給他用的精神力修復藥劑至少是A+級，用來治療他時蝕之環的反噬。
要是能再薅一薅學院的羊毛就好了。
【道具：不屈之魂·燃】
【效果：服用後瞬間燃燒部分生命潛能，強行將精神力恢復至滿額，持續時間三十分鐘，期間精神力不會因任何外力消耗而下降。】
【副作用：藥效結束後，精神力歸零並伴隨六小時虛弱狀態，期間無法使用任何精神力相關能力。】
【價格：2800人氣值。】
陳以默往下劃了劃，後面還有幾個更拉的選項，恢復的精神力連百分之五十都不到，撐不起蒼白之冕的綁定消耗。
再往下是一行金色品質的條目，價格直接翻了十倍。
【道具：破限藥劑】
【效果：永久提升精神力上限百分之十，並瞬間恢復全部精神力，使用後無副作用。】
【價格：28000人氣值。】
陳以默看了一眼自己的餘額，25897。
「……」
牛杯。
陳以默深呼出一口氣，重新返回不屈之魂·燃的界面隨手點了兌換。
就這個了，性價比最高。
三十分鐘滿精神力，足夠他完成蒼白之冕的綁定並測試幾次了。
代價是藥效結束後六小時的精神力真空期，六小時內他沒法再動用蒼白之冕，也沒法用任何需要精神力的系統道具。
這不就等於回歸他普通人的狀態嗎？比時蝕之環的反噬強多了。
陳以默把面具拿起來舉到面前，骨白色的表面映出他的眼睛，兩道細長的裂口後面什麼都看不到。
他深吸了一口氣，把面具扣在了臉上。
貼合皮膚的瞬間，一股極寒從面部蔓延到全身。
他眼前黑了一瞬，聽覺和感知同時被屏蔽了，整個世界像隔了一層厚重的紗。
幾秒後他重新看見了宿舍的燈光。
【當前精神力儲備：100%。】
【不屈之魂·燃生效中，持續時間：29分59秒。】
他走到鏡子前，鏡中的陳以默戴著骨白色的面具，裂紋紋路從眉心向兩側延伸，在檯燈下泛著冷峻的光。
這本身沒什麼問題，問題在於鏡中那個「他」此刻正用一種極其陌生的目光注視著鏡外的他。
那雙漆黑的眼睛還是他的眼睛，帶著十八歲應有的銳利，可眼神卻讓他感到陌生。
陳以默抬手碰了一下鏡面，指尖的溫度在玻璃上留下一個淡得幾乎看不見的印子。
鏡中的人同時抬起手，看起來沒有任何問題。
可陳以默的脊背就是竄上一陣寒意，順著後頸一路蔓延到指尖。
他扯了扯嘴角，忽然輕笑了聲，「這東西可真邪門啊，不會是什麼野神的遺物吧？」
空氣中十分安靜。
陳以默盯著鏡面看了三秒，然後慢慢把面具從臉上取了下來。
骨白色的面具脫離皮膚的瞬間，鏡中那個身影重新變回了他熟悉的樣子，五官輪廓清晰了，眼神恢復如常。
系統面板跳出一行提示：
【蒼白之冕綁定完成。】
【當前功能：隱匿一切身份氣息。】
【持續時間：精神力儲備高於20%時可持續維持，精神力耗盡時需重新以血激活。】
【注意：該遺物受損後僅存隱匿功能，原典記載的「形態模擬」功能需恢復至SSS級方可解鎖。】
【當前精神力儲備：86%。】
【提示：不屈之魂·燃藥效剩餘時間：25分04秒。】
陳以默把面具翻過來看了一眼內側，那些符文的暗紅色已經褪去了，重新變成安靜的刻痕。
「……」
他沉默著把面具放在桌上，坐回椅子裡。
漫畫最新一話出來了。
「【前排分析】監察局資源庫里放了一百多年沒人認出來的東西，被陳以默一眼看中了。
你們別忘了，他在虛空院上課的時候葉聞栩說過什麼，他看東西的角度跟別人不一樣。」
「所以那塊石頭被監察局當成凡石放了百年，陳以默一眼就看出了它的過去。」
「【超燃預測】蒼白之冕。」
「什麼東西？」
「SSS級精神系神明遺物，以骨為冠，以血為祭，原典記載其巔峰形態可短暫模擬他人身份，形態偽裝毫無破綻。」
「你默哥手裡那枚『極品大石頭』，就是蒼白之冕！」
「……」
「他換了一個3S級遺物？？只花了兩千積分？？」
「監察局：我們虧了。」
「【前方高能】陳以默今晚要激活蒼白之冕，沒有比這更好的時機了，下一話要麼他成功綁定，要麼他精神崩潰變成傻子。」
「我賭五毛他成功。」
「為什麼？」
「因為他是陳以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