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四十分，明遠學院北門。
陳以默一個人站在門口，外套拉鏈拉到最高，兜帽扣著整個人縮在夜色里。
他偏頭看見監察局的車停下來，唐望舒推門下車。
「陳以默，很高興你能答應這次協同合作。」
陳以默坐進后座，一副還沒睡醒的模樣，「看在院長和譚隊的面子上。」
唐望舒從後視鏡里看了他一眼。
「看來你們相處不錯，有興趣來監察局嗎？你可以跟在他的三隊，也可以作為編外人員。」
陳以默靠在椅背沒正面回答，「走吧，別耽誤時間。」
車駛入夜色中，很快抵達監察局。
大部分行色匆匆的監察官目送著唐望舒將人請到這裡，不少人都不認識陳以默是誰。
但能在半夜裡被唐科大張旗鼓親自接來的，肯定是高手中的高手！
還有些不明所以，「總部的人這麼快就來了？看著好年輕……」
「說不準正好在青州執行任務，只有S+以上的監察官才有單獨行動的資格！」
「噓，別說話。」
唐望舒和陳以默從他們面前經過，幾人立刻打招呼，陳以默面不改色，唐望舒點頭應允。
唐望舒帶著陳以默進了指揮中心，這裡的整面主牆被改造成了全息投影屏，上面標註著第七區的三維結構圖，無數光點與線條在緩緩流動。
陳以默站在主控台前，唐望舒指著屏幕上的幾處標記。
「綠色光點是我們的隊員，紅色是已確認的敵人，黃色是未識別靈力波動，黑色是探測盲區。
地下三層結構每隔大約四十分鐘變化一次，最近一次是在十二分鐘前。」
陳以默盯著屏幕面上不動聲色，實則意識已經沉入了漫畫論壇。
凌晨的論壇比白天還熱鬧，第七區的帖子已經刷了幾百條，他快速翻找著最有價值的信息。
「【緊急支線】地下城第七區大型任務開啟！監察局兩個行動隊二十四人失聯！往生墟在廢棄祭壇做詭異提取實驗！」
「【前排預警】第七區有靈力吞噬場，所有沒有攜帶通行證進入第七區的人，靈力消耗速度翻三倍，這樣看監察局的人撐不過兩小時。」
「【關鍵信息】第七區地下結構每隔四十分鐘變化一次，變化規律是東側通道關閉南側通道打開，循環往復。
三隊的人走錯方向了，他們在東側通道，但東側通道十二分鐘前已經關閉了！」
「【核心劇透】往生墟的真實目的是從詭異胚胎體中提煉高濃度提取液，作用於NO.15自己身上，祭壇有七個靈力供給節點，打掉三個就能中斷實驗！」
「【位置情報】三隊失聯前最後定位在拍賣場外圍東側通道，但南側通道中段有一個靈力匯聚節點，監察局的探測設備在那裡能短暫恢復三到五秒！」
陳以默把這些信息在腦子裡飛速串了一遍。
他睜開眼，對上了唐望舒的視線。
「如何？」
陳以默手指落在大屏結構圖上，「第三小隊最後一次傳回的定位信號在拍賣場外圍東側通道。
但他們失聯前的聲音記錄里的那一段回聲，頻率跟第七區常見的岩層反射波不匹配。」
他轉向唐望舒，「所以可以得出結論，第七區的空間結構變化的時候，東側通道會被岩層切斷，南側通道會打開，這是循環規律。
你們的人走反了。」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定格在他身上，陳以默笑了笑，面不改色。
唐望舒隨即對周嶼青點了點頭。
周嶼青立刻調出拍賣會南側通道的結構掃描數據。
「唐科，南側通道確實在十二分鐘前打開了，但我們的探測設備在第七區完全失效，沒有掃描到任何東西。」
唐望舒抬手安撫，「別急，我們現在有了陳以默。」
陳以默沒理會他的評價，繼續說：「南側通道盡頭有一個靈力匯聚節點，你們的探測設備在那裡會短暫恢復三到五秒。
讓三隊的人去那裡發一次信號，我能定位他們的精確位置。」
通訊馬上傳下去。
論壇有人又發布剛了新帖。
「【更新】往生墟的實驗進程已進入最後階段，祭壇靈力供給節點共七個，分布在祭壇四周。」
「實驗成功倒計時：約四十七分鐘！」
「【戰術建議】要中斷實驗，至少需要打掉三個節點，但三隊被困在南側通道，到祭壇的直線路徑被塌方岩層阻斷，塌方段還在持續擴大！」
「【窗口期情報】塌方段會在十三分鐘後短暫穩定七分鐘，那是唯一能通過的窗口！」
陳以默看向唐望舒目光微凝，「往生墟的人在拍賣會南側一個廢棄祭壇里做詭異提取實驗，距離實驗結束還剩四十七分鐘。
如果要中斷實驗，需要打掉祭壇四周七個靈力供給節點中的至少三個。」
他的手指點在塌方段的位置，「但你們的隊員現在的位置到不了那裡，中間隔著一條持續擴大的塌方岩層通道。」
周嶼青立刻在鍵盤上敲了幾下，調出那條通道的掃描記錄。
「唐科，塌方段目前還在持續擴大。」
眾人的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唐望舒看向陳以默，「還有什麼別的辦法嗎？」
陳以默不慌不忙，「十三分鐘後，塌方段會短暫穩定七分鐘，那是唯一能通過的窗口。
讓三隊的人從南側通道撤到祭壇外圍，七隊的人繞到東側通道，兩邊同時行動打掉這三個節點，這是最後的機會。」
唐望舒對於他的判斷沒有絲毫懷疑，馬上拿起通訊器，「傳令下去。」
指揮中心裡忙碌起來，數據流在屏幕上飛速跳動，通訊頻道里人聲此起彼伏。
陳以默退到牆邊的椅子上坐下來，手指按著太陽穴。
唐望舒偏頭看了他一眼，柳眠走過來低聲說了一句，「他的精神力消耗很大，遠程預判更耗神。」
「給他倒杯水。」
陳以默接過水喝了一口，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
實則意識再次沉入漫畫論壇，他得確認下一步的走向。
「【緊急】蛇眼要從南側祭壇下面的暗道撤離！暗道通往第七區邊緣的灰市，那裡是一個廢棄的貨運通道！」
「【戰術分析】如果派人從地面繞到第七區東側入口，在灰市通道出口處設伏，能截住這一批蛇眼的人！」
陳以默睜開眼。
一直關注他的柳眠立刻關切的問道，「怎麼了？哪裡不舒服？」
陳以默擺了擺手聲音微沉，「我沒事，不過蛇眼的人已經發現了你們的行動，他們正準備撤離。」
唐望舒偏頭看他。
「南側祭壇下面有一條暗道，通往第七區邊緣的灰市通道，出口在第七區東側入口外側約兩百米處。」
他走到全息地圖前，「如果派人從地面繞到第七區東側入口，在灰市通道出口處設伏就能截住他們。」
唐望舒拿起通訊器，撥通了外面的譚宗。
「譚宗，帶人去第七區東側灰市通道出口，務必捉拿他們！」
「了解。」
陳以默短暫的鬆了一口氣，壓抑著內心的歡呼雀躍。
從他半夜接到譚宗電話開始，人氣值就一直在唰唰唰的往上漲。
不用耗費任何道具就能賺取人氣值，不枉他大半夜從被窩裡爬出來。
不過剛才有一條帖子的內容卻讓他有些在意。
「【邊角料情報】灰市通道出口附近最近三天有異常的霧氣活動，蜃霧之影的活動範圍可能已經延伸到第七區外圍了。」
謝無衍去了地下城第七區……
陳以默撇了撇嘴。
不是說好不會再配合NO.15進行任何有可能面臨暴露的行動了嗎？
合著就騙他一個外人了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