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兩點十七分，監察局青州分部指揮中心。
柳眠把張恆的屍檢報告推到了唐望舒面前。
「第二次解剖結果出來了，雖然有一些疑點，但跟法醫組初判基本一致，他的靈脈核心節點反向注入了高濃度詭異提取液，導致靈力循環系統在四十八小時內徹底崩潰。」
她翻開報告第二頁，上面的數據標紅加粗，「提取液成分跟蛇眼地下實驗室里殘留的樣本高度吻合，核心成分是一種產自燼界深層裂隙的詭異胚胎體提取物。」
唐望舒接過報告，目光停在最後一頁的分析結論上。
「詭異胚胎體提取物來自第七區，具體來源為『黑市流通品，無正規溯源』。」
他抬起頭，「張恆事件只是表面上的因果鏈。」
柳眠抿唇，「您的意思是？」
唐望舒走到全息戰術地圖前，調出第七區的三維結構圖。
「往生墟的NO.15是醫學狂人，實驗方向是人工共生體。
蛇眼從第七區拿貨給NO.15做實驗，張恆作為中間死了，不過這條線索已經被我們掌握。
說來還要感謝陳以默，如果不是他當時上樓查看了一番……」
他忽然頓住了。
「怎麼了？」柳眠關注到他的話語突然中斷。
「當時的場景，你能還原嗎？」
唐望舒目光微凝，「我指的是你跟他上樓後的情況。」
柳眠不解，想了想從頭到尾複述了一遍，「當時我們正在查看每一層樓的住戶情況，到五樓的時候，504的門突然打開了，跟陳以默撞在了一起。」
唐望舒語氣幽幽，「也就是說，如果不是恰好在那個時間節點，你們甚至都看不到503的屍體。
可偏偏就是如此剛好，陳以默的出現為我們保留了這一系列線索。」
柳眠心裡咯噔了一下，「您的意思是……許知遠有問題？」
唐望舒對著一旁的姜遠吩咐道，「還不好說，去看看吧。」
姜遠立刻領命，帶著一眾人就出去了。
當時他的背景沒問題，不代表後面就是清白的。
監察局的效率，你放心。
周嶼青從通訊台那邊走過來，面色緊繃。
「唐科，我們剛收到消息，三隊和七隊一共二十四人在地下城第七區中段失聯，最後一次通訊是慕容舟發出的，請求支援！」
唐望舒把位置標出來，「第七區黑市拍賣場南側通道。」
「他們大概被困在那附近，那裡的岩層結構每隔四十分鐘會變化一次，我們的探測設備在那裡完全失效。」
他偏頭看向柳眠，「局裡的天機系，最高能做到什麼精度？」
柳眠翻開一份評估表，「最高只能做到七十二小時模糊預判，無法實時追蹤地下結構變化。」
唐望舒沉默了一瞬。
他走到加密終端前坐下，指紋虹膜聲紋三道驗證通過，調出守夜人檔案中關於「淵」的加密條目。
屏幕上跳出陳以默的檔案，照片是前天在深層監測室的殘留影像，少年站在環形設備中央，額角的犄角泛著墨色光澤，尾巴在身後微微揚起。
下方的評估結論還是唐望舒自己寫的。
【天機系能力特徵：未知，疑為因果律分支，精度實測高於監察局現有天機系能力者平均線三個標準差。】
他心裡似乎在做著某種決斷。
周嶼青湊過來，「唐科，我們的人在裡面已經快撐不住了，他們的靈力最多再撐兩個小時，要不要聯繫總局調天機系支援？」
「總局調人要三個小時起步，來不及。」
唐望舒站起來，把加密終端關閉，「接明遠學院院長通訊。」
通訊響了好一會兒才被接起，那頭陸沉舟的聲音低沉平靜。
「唐科長，凌晨兩點什麼事。」
「我需要借用你的學生。」
「哪個？」
「陳以默。」
陸沉舟的聲音聽不出情緒起伏，「理由。」
唐望舒把事情簡要說了一遍，「我們的人在地下城第七區出了點事，我知道你現在不在學院裡。
但往生墟現在正在做詭異提取實驗，我們需要遠程預判支援。
他的天機系精度遠在我見過的所有人之上，他的眼睛能看到一切。」
陸沉舟直接否決了他的提議。
「地下城的環境對他不利，第七區有獨立的靈力法則，通行令的管轄權在地下自治議會手裡，監察局都沒有執法權。
非必要時刻，我不會讓他插手地下城的事宜。」
「……」
唐望舒沒想到陸沉舟竟然拒絕得這麼果斷。
看來是上次他強行帶走陳以默的事情惹惱了對方。
「那看來是沒得談了？」
「你無法保證他的安全。」
唐望舒立刻正色道，「監察局青州分部指揮中心，S級防禦結界，我在場全程陪同。
譚宗帶一個行動組駐守指揮中心，方蘇木在外面待命。
如果他有任何異常，我第一時間把人送回學院。」
陸沉舟似是嗤笑了一聲，「別以為我看不出你打的什麼算盤。」
唐望舒坦誠相待，「一個未來潛力無限的苗子，誰不想要？」
陸沉舟不過就是吃了早遇見陳以默的福，跟他在這裡裝什麼大尾巴狼？
通訊那頭傳來打鬥聲，陸沉舟的聲音過了一會兒才重新響起，「這事你們自己去問他，堂堂監察局如此龐然大物，還需要一個在校生協助，傳出去也不怕你們監察局丟臉。」
唐望舒不以為然，「他可不是一個普通在校生能有的水平。」
「行了，如果他答應了，你要向我保證無論發生什麼，他的安全是第一優先級。」
「當然。」
通訊掛斷了。
唐望舒站在指揮台前，低頭看著戰術地圖上那片不斷擴大的盲區。
譚宗雙手抱臂，「陸沉舟沒同意吧？」
「同意了，你現在就去聯繫陳以默。」
「？」
他怎麼覺得剛剛陸沉舟在通訊里不是這麼說的？
「怎麼，不信？」
唐望舒推了推眼鏡，「他還說讓我轉告陳以默，量力而行別逞強。」
譚宗牽扯著嘴角，你覺得自己挺幽默是不是？
同位監察局的一員，他難道還能不知道自家上級是個怎樣的人？
唐望舒拿上外套，轉身往門口走，「算了，派車去明遠，我親自去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