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夢書笑意盈盈，「你哥那套符甲，我本來打算等你從蒼梧回來再給你的。」
顧西樓張了張嘴，「那你怎麼不早說……」
「早說了你還會自己來拿嗎？」
「……」
陳以默喝了兩口粥，暖意從胃裡往四肢擴散，太陽穴的脹痛緩解了一些。
黑貓蹲在他膝蓋上，鼻子往粥碗的方向湊了湊，被他輕輕按了回去。
夏夢書忽然開口，「陳以默，你那隻貓的來歷，你自己清楚嗎？」
客廳里的氣氛安靜了一瞬。
秦歸溯的機械義眼亮了一下，江盈盈的影絲悄悄縮回了袖口。
陳以默放下碗，「我去找袁老看過了。」
大名鼎鼎的袁輕鴻不可能有人不認識。
夏夢書瞭然，指尖在碗沿上輕輕轉了一圈，「我以前在商會監察使的崗位上待了七年，經手的靈材走私案里有三起涉及遺物殘片。
你那隻貓身上的氣息跟那些殘片有些像，這種東西放在市面上，夠整個青州的賞金獵人搶破頭。」
陳以默的手指微微收緊。
顧西樓在旁邊小聲插嘴，「媽，你不會想把默默貓賣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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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夢書沒好氣，「我要是想賣，你今晚就出不了這個門。」
「……」
夏夢書轉而對著陳以默又溫聲細語了起來，「我只是想提醒你，紫垣中域那邊不比青州，蒼梧學院的聯合訓練範圍里有幾處舊祭壇遺址，是監察局遺物檔案里標註過的敏感區域。
你帶著這東西過去，等於帶著一盞燈走進蛾群里。」
陳以默把黑貓往懷裡攏了攏，「我知道。」
夏夢書略微頷首，只覺得顧西樓這個隊長性子偏沉穩，不像顧西樓總是咋咋呼呼的，越看越是滿意。
顧西樓吃完兩碗又盛了第三碗，被夏夢書看了一眼之後默默把碗放回去了。
「……」金毛可太能吃了。
陸知弦只喝了一碗，便推了推眼鏡開始打量客廳書架上的書。
秦歸溯站在窗邊沒動，但低耗電模式解除了。
夏夢書收碗的時候偏頭對陳以默說了一句，「客房在二樓東側，西樓的房間在三樓，他自己睡沙發。」
顧西樓張了張嘴。
「你今晚差點把莊園的護衛調走一半去追傀儡，你隊友替你操了半個晚上的心，你好意思讓客人睡客房你睡主臥？」
夏夢書端著托盤往廚房走，「去把你房間收拾乾淨，把被子抱到一樓沙發上來。」
顧西樓：「……」
陳以默站起來，「夏姨，不用麻煩，我們坐一會兒就走。」
「現在是凌晨四點半，從城西回明遠開車一個半小時。」
夏夢書頭也不回，「你們是想在車上睡還是在客房睡？」
陳以默沒有堅持。
嗯……別說，這粥的功效倒是快，這麼一會兒功夫他已經困了。
顧西樓湊到他身邊壓低了聲音，「默默，怎麼說，咱倆擠擠？」
「……行。」
畢竟在別人家裡，他一個人睡主臥也不太好意思。
顧西樓的主臥窗戶對著莊園東側的花園，陳以默關上門，把黑貓放在書桌上。
夏夢書對影獸的反應比他預想中的要平靜，她曾經在商會監察使任上經手過遺物殘片類案件，對遺物相關痕跡有基礎認知這倒是不奇怪。
不過她提到的「蒼梧學院聯合訓練範圍里的舊祭壇遺址」，跟袁老給的三個坐標點重合了兩個。
有意思。
看來知道這部分情報的人不在少數。
顧西樓在浴室里洗澡，陳以默躺在他的床上，意識沉進漫畫論壇。
【系統提示：人氣值+1241。】
【當前人氣值：43655。】
「【勁爆】顧西樓深夜回家偷護甲被親媽當場抓獲！破曉小隊全員出動營救，結果被顧媽媽一鍋端！」
「所以顧西樓從翻牆的那一刻起就被發現了？那他折騰半天圖什麼？」
「笑死，圖個儀式感。」
「【前排討論】顧媽媽這波操作既沒扣人也沒收東西，還把護甲默認給了顧西樓，這情商比顧爸爸高多了。」
「看懂的人已經在偷笑了，顧媽媽這是在幫兒子綁住這個隊長啊！」
「陳以默在顧家過夜的消息明天會不會傳到學院論壇？」
「【分析黨】這說明紫垣中域的舊祭壇不是秘密，監察局、靈材商會和蒼梧學院三方都知道，但三方都沒公開處理，你默哥這次要進的是別人不敢碰的地方。」
「你默哥：我要去紫垣了。」
「紫垣：你別過來啊！！」
陳以默輕笑了下，怎麼把他說得像洪水猛獸？
顧西樓洗完澡出來頭髮還滴著水，金毛濕漉漉的貼在額頭上。
他看了一眼床上閉著眼的陳以默，直接用燼炎系能力烘乾，不一會兒神清氣爽。
他輕手輕腳的把燈關了，在床的另一側躺下來。
「默默。」
「嗯。」
「今天謝了。」
陳以默沒睜眼，「嗯。」
顧西樓翻了個身背對著他，聲音悶悶的，「我媽其實挺好說話的，就是有時候太聰明了，什麼都瞞不過她。」
陳以默睜開眼看了一眼天花板。
「你媽比你爸難對付。」
「那當然。」
顧西樓的語氣裡帶著一點得意，「我爸當年追她追了三年，結婚之後家裡大事小事都是我媽拿主意，我爸在商會裡說一不二，回家什麼都聽我媽的。」
陳以默閉上眼，「睡吧，明天你還要給你爸打電話。」
顧西樓哀嚎了一聲，把被子蒙在頭上。
陳以默在黑暗中慢慢吐出一口氣。
黑貓不知什麼時候從書桌上跳了下來，無聲無息的蜷在他腳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