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以默單方面跟它僵持了半天，最終還是敗下了陣來。
你說他跟一隻啥貓計較什麼呢。
傻了吧唧的。
此刻的藥園裡十分安靜，安靜得有些不同尋常。
他不知道這裡究竟有多大，也不知NO.15什麼時候會過來。
「你還能找到出口嗎？」
陳以默蹲在古樹根系邊緣捏了捏貓臉，黑貓左後腿的門紋轉得飛快，灰白色的微光明滅不定。
「喵嗚喵嗚……」
它從陳以默手裡掙脫開，噠噠噠的就往前跑去。
陳以默立刻跟上。
古樹樹幹的分叉處有一個巨大的樹洞，洞口被層層枝葉遮著，但縫隙間透出一絲暗紫色光芒。
黑貓用爪子扒了扒他的褲腿，朝樹洞方向仰了仰頭。
……這就是出口？
陳以默喜上眉梢，根系在他腳下自動鋪開。
越靠近樹幹，空氣中那股甜膩的藥香就越濃，混合著一種陳以默說不上來的陳舊氣息，像是很久沒有通風的舊屋子。
他撥開洞口的枝葉，側身鑽了進去。
可眼前的場景卻跟他想像的不太一樣。
「……」
陳以默緩緩退出，黑貓卻在身後拱著他，他不得已再次進去。
樹洞內部的空間呈不規則的圓形，洞壁上布滿了暗紫色的靈紋，靈紋交匯處掛著一盞靈光燈發出幽幽的光。
洞的中央的石台上躺著一個人，周圍刻滿了繁複的陣法紋路，紋路間嵌著幾枚已經暗淡的靈石。
「……」
不知道的，還以為這是哪個人的墓穴。
怪滲人的。
陳以默在洞口邊緣打量，實則隨時準備逃跑。
能在芥子藥園裡出現的……
石台上的人身形佝僂，整個人縮在一條寬大的深色斗篷里，兜帽遮住了大半張臉。
露出來的只有一截枯瘦的下巴和幾縷灰白色的碎發，皮膚貼在骨頭上，蠟黃髮青，像是很久沒見過日光。
他的呼吸極淺，胸口幾乎看不出起伏，如果不是石台邊緣的陣法紋路還在微弱搏動，陳以默會以為這是一具屍體。
他盯著那截下巴看了幾秒，隱約能判斷出這人年紀不小了，面部皮膚鬆弛下垂，嘴角微微向下撇著，即使在沉睡中也帶著一種痛苦的弧度。
這就是NO.15？
不對。
陳以默的眉頭皺了一下。
這個人太老了，太衰弱了，跟論壇里描述的那個「醫藥狂人」，「人工共生體實驗主導者」完全不搭。
但如果不是NO.15，那他是誰？為什麼會躺在芥子藥園的核心區域，被安置在這棵古樹的內部？
陳以默下意識往前湊了半步，想借著靈光燈看清兜帽陰影下的面容。
視線穿過那層薄薄的陰影，隱約看到了鼻樑的輪廓。
還差一點。
就在這時……石台旁邊的小几上，一枚銀色的金屬環忽然亮了，緊隨其後是一陣低沉的嗡鳴聲！
？！！
陳以默心裡暗道不好，手忙腳亂的想要逃跑，結果視線觸及環面的瞬間，銀光猛的亮了一瞬。
通訊接、通、了。
陳以默僵在原地。
「……」
不是，他幹什麼了？？？？
還有虹膜識別這種功能？？
問題他也不是NO.15啊！！！！
通訊環里傳來一陣細微的電流雜音，一個經過處理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沉穩。
「NO.15，你上次提交的樣本數據出現異常波動，第三階段的人工共生體全部在三周內崩潰，原因？」
陳以默的呼吸停了。
如死中……
他現在只祈禱NO.15千萬不要在這個節骨眼上醒過來！！
他剛想在系統商城裡兌換了個什麼能屏蔽聲音的道具，旁邊的黑貓突然無聲的踏出了一步，腳下魔法陣文亮起，整片世界的聲音頃刻間消失。
「……」
陳以默張了張口。
黑貓仰著頭無聲的邀了邀功。
「……」
通訊那頭等了一瞬，語氣微微下沉，「或許我該叫你，魔藥賢者？」
陳以默瞥了一眼石台上沉睡的人，悄悄把石台邊上的通訊環拿遠了一點，腦子裡已經炸成了一鍋粥。
通訊那頭找的人，此刻正躺在他面前沉睡。
對方正在等一個回答，一個來自「NO.15」的回答。
如果他繼續沉默，對方會起疑。
對方之後採取了什麼行動，比如遠程啟動某種警報或傳訊機制，NO.15被吵醒，發現藥園裡有一個不該出現的人……
陳以默的脊背被冷汗浸透了。
黑貓蹲在樹洞外面，豎線瞳孔安靜的看著他。
陳以默的目光在NO.15和通訊環之間飛速來回，心跳快得幾乎要從胸腔里蹦出來。
他必須回答，但問題是……
他不知道NO.15平時說話的聲音語氣是什麼樣的，包括一些用詞習慣。
論壇里沒有記載，漫畫裡也沒有正面出場過，這人於三年前加入往生墟成為第十五，他所有關於NO.15的信息都來自間接描述和推測，根本沒有一個可供參考的樣本。
陳以默能感覺到通訊那頭的耐心正在以秒為單位流逝。
沒有別的辦法了！
【是否花費2800人氣值兌換「不屈之魂·燃」？】
【效果：服用後瞬間燃燒部分生命潛能，強行將精神力恢復至滿額，持續時間三十分鐘，期間精神力不會因任何外力消耗而下降。】
【副作用：藥效結束後，精神力歸零並伴隨六小時虛弱狀態，期間無法使用任何精神力相關能力。】
【已兌換成功！當前人氣值：43002。】
他慢慢抬起左手，從空間戒指里取出那枚骨白色的面具，蒼白之冕在靈光燈的幽光下泛著冷輝。
陳以默把面具貼在臉上，骨面冰冷的觸感貼緊皮膚的瞬間，一股極寒從面部蔓延到全身，視野里的靈光燈變成了模糊的一團。
他閉上眼在心裡默念……
偽裝。
他不知道NO.15該是什麼樣子，但蒼白之冕的原典功能是「形態模擬」，「隱匿佩戴者一切身份氣息」與「干擾因果系感知」。
如果這件遺物真的能模擬他人身份，哪怕只是偽裝氣息和大致輪廓……那麼現在就是它派上用場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