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剛微亮,林舟便推開院門,迎著微涼的晨風伸了個懶腰。
不得不說,修仙界的空氣品質還是蠻好的。
似乎聽到了林舟發出的動靜,陸輕雪端著一碗熱氣騰騰的靈粥從廚房走出。
「我剛熬好了粥,你也嘗嘗。」她似乎還是第一次這麼主動給其他男人做飯,說話時眼神有些躲閃。
林舟接過靈粥,道了聲謝。
米粒被熬煮得極為軟糯,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靈氣順著喉嚨滑入腹中,很是暖胃。
「你弟弟怎麼樣了?」林舟喝著粥,開口問道。
「還在睡,但臉上已經有血色了。」
提到弟弟,陸輕雪的聲音明顯輕快起來,昨日籠罩在她臉上的那層焦慮和絕望,已經消散無蹤。
林舟三兩口喝完粥,將空碗遞還給她後,走進正屋觀察陸輕風的情況。
床上的陸輕風呼吸平穩,臉色確實紅潤了不少,林舟探查過後,認為再有三四個療程便能痊癒。
再次幫助陸輕雪為弟弟疏通完經脈,林舟便告辭出了門。
他的制符大業,該啟動了。
昨夜豆包的制符術已經推演完成。
林舟一邊走,一邊讓豆包為自己講解功法。
這次生成的功法總算沒再跑偏。
豆包這次生成功法的核心原理是通過反覆臨摹特定靈紋,在修煉者體內構建出一種肌肉記憶般的靈氣迴路,當繪製同類符籙時,這條迴路會自動引導靈力,從而大幅提升成功率。
至於副作用…
「長時間練習可能導致手腕酸痛、精神疲憊。」
林舟差點笑出聲。
跟之前的自爆、排放濁氣比起來,這簡直能算是純綠色無公害了。
他隨手將這功法命名為《靈紋妙解》,這聽起來正經多了。
萬事俱備,只差一個願意修煉的有緣人。
林舟準備去青牛坊市東街碰碰運氣,那裡是符籙店鋪的聚集地。
街上六家店鋪,以百符堂的門臉最為氣派。
林舟在門外駐足片刻,只見店內人來人往,生意興隆便理了理衣衫,走了進去。
一名機靈的夥計立刻迎了上來,臉上掛著職業的笑容。
「這位道友,想買點什麼符?本店符籙皆出自百符道人門下,品質絕對有保證。」
「隨便看看。」林舟的目光在櫃檯上一一掃過。
火球符、清潔符、傳音符、輕身符等等,種類齊全。
「道友若是準備出城獵妖,我給您推薦這款火球符。」夥計熱情地取出一張符籙,托在掌心展示,「你瞧這靈紋,筆墨勻稱一氣呵成!威力足以媲美鍊氣三層修士的全力一擊,一打十張,只要六塊靈石!」
林舟裝作很感興趣地湊近,仔細端詳。
「豆包,記下來。」他在心中默念。
「好的,已成功為您記錄火球符的紋路特徵。」
「嗯,威力尚可。」林舟點點頭,一副在評估的模樣,又指向另一疊,「那個清潔符呢?」
夥計見他對昂貴的火球符興趣不大,熱情稍減,但還是專業地介紹起來。
林舟便借著挑選的名義,讓豆包將店裡所有展示出來的符籙紋路都掃描了個遍。
白嫖的感覺,就是這麼樸實無華。
「有沒有教人制符的典籍?」林舟終於問到了點子上。
夥計的眼神變得有些古怪,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從櫃檯底下抽出一本薄薄的冊子。
「這是《符經》,五塊靈石,恕不還價。」
「這能學會嗎?」
「道友說笑了,」夥計扯了扯嘴角,「能不能學會,看的是天分,跟書沒關係。」
「那學不會能退嗎?」
夥計把書收了回去,他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道友,小店生意忙,您若無意購買,還請不要消遣我。」
林舟也不惱,花兩塊靈石買了一打空白符紙,又花了十靈石買了符筆和靈墨,便轉身離開了。
一下午,他逛遍了六家符籙店,對這行的門道摸了個七七八八。
想學制符的人多如牛毛,但真正能畫出符的寥寥無幾。
拜師學藝,先得給符師當三年雜役,端茶倒水,才有機會摸到符筆。
學會了基礎符紋,還得自己掏錢買符紙、符墨練習。
那玩意兒,畫廢一個紋路,便整張報廢不能用了,幾十張下去,幾顆靈石就打了水漂。
這行當,是真賺錢,也是真燒錢。
直到午後,林舟才在一家符紙鋪外,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那是個約莫二十歲的年輕人,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灰色短衫,正鬼鬼祟祟地蹲在牆角,從一堆被丟棄的廢紙里挑挑揀揀。
鋪子掌柜看到後提著掃帚將他往外趕。
「都跟你說了,這些符紙靈氣都散了,是廢品!撿回去也畫不成!」
年輕人頭也不抬,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掌柜,賒我十張空白符紙吧。」
「沒錢免談!」
「我下個月工錢發了,一定還你!」
「哼,你一個破學徒,哪來的臉賒靈石,你賒一點他賒一點,我的生意怎麼做!」掌柜沒好氣地回了一句,見他死皮賴臉轟不走,便轉身回了店裡,砰地一聲關上了門。
年輕人動作一僵,蹲在地上,將那些還能勉強寫字的邊角料小心翼翼地挑出來,放進一個破舊的布袋裡。
林舟緩步走過去,在他身邊蹲下。
年輕人立刻警惕地抬起頭,眼神里滿是防備。
「想學制符?」林舟開口。
「想又怎樣,不想又怎樣?不要擋著我撿東西。」年輕人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不耐煩。
「在下林舟,剛巧我手裡有一套制符的速成功法。」
年輕人嗤笑一聲,低頭繼續在垃圾堆里尋寶。
「那你自己留著發財吧。」
「你不想看看?」
「不想。」
陳二狗回答得乾脆利落,把林舟準備好的一肚子說辭全堵了回去。
這天沒法聊了。
林舟只好祭出殺手鐧:「不要錢。」
年輕人挑揀廢紙的手,頓時停住了。
他緩緩抬起頭,神色開始認真起來:「真的?」
「當然,你可以先試用,」林舟拋出準備好的說辭,「畫出能賣錢的符,再談給我報酬。」
他直視著林舟,問道:「為什麼找我?」
「因為你窮。」
林舟的回答,像一把刀子,直接把年輕人干沉默了。
是啊,有錢人家的子弟,誰會蹲在垃圾堆里撿廢紙?哪個天才能學會制符的,會相信這種來路不明的速成功法?
只有他這種一無所有的人,才會成為目標。
「你倒是直接。」他自嘲地笑了笑。
「我叫林舟。」
「陳二河,百符堂的學徒。」
「百符堂的學徒,還需要撿廢符紙?」林舟故作驚訝。
「我是給後廚燒火的。」陳二河的臉黑了下去,「師父說,等我燒滿三年的柴,就教我畫符。現在,是第四年了。」
「那他教了?」
「教了。」
「學會了?」
「…沒有。」
林舟點點頭,臉上露出了滿意的微笑。
「很好。」
「好在哪裡?!」陳二河被這句話徹底激怒了,感覺自己好像被嘲諷了。
「說明我沒找錯人。」說完,林舟便從懷裡,慢悠悠地取出了那本他手抄的《靈紋妙解》,遞到陳二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