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河這一覺睡得昏天黑地， 直到第二天日上三竿，他才揉著眼睛坐起身。
「醒了？」林舟坐在一旁的長凳上，擺弄著那張昨晚畫好的清潔符。
陳二河晃了晃腦袋，活動了一下手腕，昨晚的酸痛和疲倦感已經消失了。
「林前輩，我好了！」陳二河一骨碌爬起來，精神抖擻。
「拿上東西。」林舟把符紙拍在桌上，「去坊市，驗驗成色。」
兩人出了門，直奔坊市。
陳二河將林舟帶到了南街的聚財符鋪。和之前主打高端的萬符堂不同，因為這裡的老闆是散修，所以主要售賣的也是低階修士常用的低端符籙。
陳二河之前買練習材料都是在這裡買的。
兩人進門時時，掌柜周老頭正埋頭撥弄算盤。
聽到腳步聲，周老頭抬起眼皮。
「喲，二河。」周老頭停下手裡的活，「今天百符堂不用掃地？跑我這兒買黃紙來了？」
「周掌柜，我不買紙。」陳二河大步走到櫃檯前，將那張清潔符拍在桌面上，「我來賣符。」
周老頭愣了一下，隨後伸手捏起那張符紙。
他常年收符，指腹剛一接觸紙面，眼睛就亮了。
「符文流暢，靈氣內斂沒有絲毫外泄。」周老頭將符紙舉到眼前，迎著光仔細端詳，「好符，這百符堂哪位師傅的手筆？」
「我畫的。」陳二河挺直了腰板。
周老頭放下符紙，上下打量了陳二河幾眼，有些質疑道。
「二河，你跟著百符堂打雜四年，行里的規矩你應該懂。」周老頭敲了敲櫃檯，「來路不明的符我收不了。」
「真是我畫的！我昨晚剛畫的！」陳二河急了。
「行。」周老頭從櫃檯下面抽出一張空白的黃符紙，連同一支蘸飽了硃砂的符筆一起遞過去，「你當我面畫。」
周老頭捋了捋鬍鬚道。
「畫成了，這符我按市價收。畫廢了，兩分靈碎的材料費，你照價出。」
陳二河沒廢話，一把接過符筆。
周老頭轉身去拿柜子上的香爐。「別說我不照顧你，我給你點根靜心香，你先調息片刻，把氣理順…」
話還沒說完，周老頭就愣住了。
陳二河根本沒有閉目養神，他手腕一沉，筆尖直接落在了紙上。
「胡鬧！」周老頭眉頭一皺。畫符最忌心浮氣躁，連氣都不理順就下筆，這完全是門外漢的做法。
但他剛想開口訓斥，喉嚨里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陳二河手持符筆，第一筆落下，靈氣順著筆鋒傾瀉而出。到了最容易出錯的轉折處，陳二河的手腕沒有絲毫停頓，筆鋒貼著紙面順勢一轉。
周老頭猛地湊近櫃檯，仔細盯著符紙。
尋常學徒畫符，每到轉折處必須停頓，調整靈氣轉向，可陳二河根本沒停！
一氣呵成。
收筆，提鋒。
白光閃過，散亂的靈氣瞬間收攏，沿著完整的符紋循環一周，重新沉入紙中。
周老頭一把抓起那張新出爐的清潔符，手指在紙面上來回用力搓動。
「靈氣完美閉合。」周老頭低眉點點頭，「好符，至少是熟練的老手才有的成色」
陳二河咧開嘴，剛想說話，一個巨大的哈欠突然衝破喉嚨。
「哈~啊！」
緊接著，陳二河雙腿一軟，整個人直接往櫃檯上栽去。
林舟眼疾手快，一把揪住他的後衣領，將他硬生生提住。
「怎麼回事？」周老頭嚇了一跳。
「他昨晚練得太猛，沒休息好。」林舟連忙把陳二河拽穩，開口解釋道。
「豆包。」林舟在腦海里呼喚。
「我在。」
「這功法耗神太嚴重了吧，每次畫完符都精神萎靡，他每天制符的極限是幾張？」
「基於當前狀態分析，陳二河的每日推薦制符量為十張，超過十張後強行制符可能會造成神魂損傷，每次制符後都要休息半個時辰。」豆包分析道。
林舟想了想，十張也可以接受，積少成多嘛，只是這速成法果然不能當無休止的刷錢機器用，必須控制產量。
他可不是黑心資本家，自己員工的身體還是要保證好，才能源源不斷的產出，給自己打工！
周老頭將這張符收進袖子裡。
「二河，你這手藝，在百符堂當個掃地雜役太屈才了。」周老頭看向林舟，態度客氣了許多，「這位小兄弟是？」
「他是我恩人。」陳二河迷迷糊糊地靠在林舟肩膀上接話。
「周掌柜，開個價吧。」林舟敲了敲櫃檯。
周老頭比了一個手勢，「清潔符價格低廉，市價兩分靈石碎一張，我按市價七成收。」
「走了。」林舟也不廢話，轉身就拉著陳二河往外走，他的成本價還要一分靈碎，還不算靈墨，七成基本就沒利潤了，而且成功率還要保證百分百，否則這價格基本就是虧欠。
「哎！等等！」周老頭急了，從櫃檯後繞出來攔住他們，「八成！看在二河是百符堂學徒的份上，我們認識這麼多年，八成是行規最高價了！再高我沒利潤了！」
林舟停下腳步。
「不過制符的材料必須要在我這裡買，不過我可以給你九成的優惠價。」
林舟點了點頭，這個價格總算合理些，至於材料的採買，在哪裡買都一樣，能給九折優惠再好不過了。
「你每月的產量多少？」周老頭繼續開口道，「如果有其他品類的符籙最好，如果只賣清潔符，我每月收購的數量有限。」
「產量不高，他身體吃不消。」林舟指了指精神萎靡的陳二河，「種類的話，一階的符籙常用的這幾種都沒問題。」
「這樣最好不過，」周掌柜捋了捋鬍鬚，眼神中透露出精明，「其他符籙也按市價的八成收購，不過材料同樣也要在我這裡購買。」
「一言為定！」
……
接下來幾天，陳二河不停製符，畫好後就送到林舟這裡。
林舟再順勢讓豆包生成其他符籙的運行線路，每天教會陳二河一張新符籙。
以及特意囑咐陳二河，每日制符數量不能超過10張，不然副作用太嚴重他扛不住。
陳二河同意了，他也清楚自身的情況，不敢太肝。
五天後，陸輕雪的小院內。
林舟將一個小布袋扔在木桌上。
「嘩啦。」
靈石撞擊的聲音清脆悅耳。
陸輕雪正坐在角落裡縫補一件舊衣服，聽到聲音，立刻抬起頭。
「第一批貨的錢結了。」林舟解開袋口。
陳二河這幾天被榨乾了精力，此刻正四仰八叉地躺在柴房的草堆里補覺，呼嚕聲依舊震天響。
林舟從袋子裡數出兩塊下品靈石，又翻出六塊靈碎，推到陸輕雪面前。
「你的那一成。」
陸輕雪放下手裡的針線，盯著桌上的靈石。
她咽了口唾沫。
「真賣出去了？」陸輕雪伸出手，指尖輕輕碰了碰靈石的稜角。
「這幾天陳二河一共繪製五十張符，成功四十二張，扣掉成本符紙和靈墨十二塊靈石，淨利潤一共二十六靈石。」林舟給自己倒了靈茶水。
靈茶是這次分紅後，林舟給自己買的，修仙界的靈茶味道真是不錯，但如果再弄點檸檬白糖，做成冰紅茶，味道肯定是一絕。
「除了最開始的清潔符外，陳二河又陸續學了火球符，還有回春符，回春符是價格最貴的，足足四靈石一張，但是成功率也低，才三成不到。」
回春符是治療類符籙，價格一直居高不下，除了修士受傷時治療外，在凡俗界也很受追捧。
凡俗的商賈巨富，王公貴族，府上總要屯上幾張，也就導致這種符籙供不應求，繪製多少都能賣出去。
林舟下一步準備讓陳二和主攻這種符籙。
當然這種符籙的繪製難度也是極高的，從繪製的成功率上就可見一二，可以說是一階符籙中較難的。
一般只有沉浸符道十幾二十年的修士，才能保證成功率，熟練繪製。
陸輕雪將那些靈石小心翼翼地收起來。
「正好可以給小風買些靈膳滋補。」她低聲念叨了一句。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靈石收進懷裡，隨後站起身，走到林舟面前。
「林哥。」
「嗯？」林舟有些疑惑，陸輕雪怎麼表現的這麼客氣。
「我也想學畫符。」陸輕雪看著他，輕聲問道：「你這功法，挑人嗎？」
「只要有靈氣底子，都能試。」林舟放下茶杯。
「我沒錢交學費。」陸輕雪指了指這間小院，「但這地方是我家的，你要是肯教我，以後你一直住在這裡，我不收你房租。」
陸輕雪懂得規矩，陳二河為了學習制符，在百符堂當了三年雜役，才換來學徒的身份，還不保證能學會。
自己想要跟林舟學制符，肯定不能平白無故教自己，總要付出什麼。奈何現在陸家一窮二白，什麼也拿不出，思來想去也只有林舟現在在住的這間小屋能拿得出手了。
在坊市內租間房每月怎麼也要幾塊靈石。
林舟摸了摸下巴，他倒是沒想那麼多，只覺得兩個打工人，總比一個強。
產量提上去，靈石才能滾雪球。
「行。」林舟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