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風另一邊。
陸輕風打了個大大的哈欠,漫不經心地捏起一塊桂花糕丟進嘴裡。
他端起茶壺,給自己倒了第五杯茶,一口灌下去。
「林大哥,這相親也太無聊了,二河哥說話結結巴巴的,還不如練劍去呢。」
陸輕風一邊說著,一邊用手中的筷子比劃著名劍招。
林舟沒空搭理陸輕風。
他全神貫注盯著隔壁那桌的動靜,這相親局眼看就要被陳二河搞砸了。
隔壁桌。
柳紅已經完全失去了聊下去的興致。
她站起身,理了理衣裙。
「陳道友,今日就聊到這裡吧,我還有事,先走一步。」
說著,她招手喚來茶館的夥計。
「結帳。」
夥計搭著白毛巾跑過來。
「這位仙子,您這桌一共是兩塊下品靈石。」
陳二河一聽結帳,直接站起來。
林大哥交代過,相親必須要男方結帳,這叫風度。
「我來結,我來結。」
他伸手去解腰間的儲物袋。
這儲物袋是林舟借給他充門面的,他昨天晚上光顧著背詞,根本沒練習過怎麼從儲物袋裡拿東西。
他捏著儲物袋的口子,往裡輸入靈力。
靈力控制得不好,忽大忽小。
兩塊下品靈石就在角落裡,他怎麼都弄不出來。
陳二河急得額頭冒汗。
「怎麼拿不出來。」
他加大靈力輸出。
嘩啦一聲。
儲物袋裡的東西全掉在了桌子上。
幾塊下品靈石,一堆廢棄的符紙,還有一個巴掌大小,晶瑩剔透的翠綠色玉牌。
玉牌在桌子上滴滾了兩圈,停在柳紅面前。
夥計看著桌上的雜物,往後退了一步。
柳紅皺起眉頭,下意識看向玉牌。
玉牌正面刻著三個大字。
春風樓。
春風樓是什麼地方,青牛坊市的修士誰不清楚,那是女修賣藝賣身的地方,青牛坊市最大的青樓。
能拿到春風樓貴賓玉牌的,都是裡面的常客。
柳紅的臉徹底黑了下來。
她指著桌上的玉牌。
「陳道友,你真是深情啊,出門相親還隨身帶著春風樓的貴賓玉牌。」
陳二河低頭看著桌子上的東西,腦子一片空白。
他根本不清楚這玉牌是哪裡來的。
這儲物袋是林大哥的。
這玉牌估計也是林大哥的。
他剛張開嘴,想要解釋。
「柳道友,你聽我解釋,這玉牌不是我的,是…」
「夠了。」
「我柳紅是個散修,但也不至於眼瞎到這種地步。」
「你星辰大海,留給春風樓的姑娘去共賞吧。」
說完,柳紅轉身就走,腳步踩得樓梯咚咚作響。
陳二河站在原地,手裡還捏著乾癟的儲物袋。
他看了看桌子上的春風樓玉牌,又看了看柳紅消失的樓梯口。
整個人蔫頭耷腦。
屏風後面。
林舟見陳二河的相親對象離開了,乾咳兩聲,慢吞吞地走出來。
他伸手將桌上的春風樓玉牌抓進手裡,塞進袖子裡。
「咳,這玉牌是我之前在路上撿的,隨手扔在儲物袋裡忘了扔掉,這純屬意外。」
陳二河轉過頭,哭喪著臉看著林舟。
「林大哥,我表現的是不是特別糟糕,是不是全毀了。」
林舟拍了拍陳二河的肩膀,語重心長。
「二河,別灰心,這怎麼能叫糟糕呢,這叫真實。」
「你展現出了最真實的自我,現在的女修見慣了虛情假意,就缺你這種真實不做作的男修。」
陳二河吸了吸鼻子。
「可是她走的時候很生氣,還讓我去找春風樓的姑娘。」
林舟擺擺手。
「修仙界什麼人都有,蘿蔔青菜各有所愛,你這種不走尋常路的風格,說不定就戳中她了,這叫反差萌。」
"也許她正好喜歡你這一款呢,只是不好意思表現出來,故意用這種方式引起你的注意,這叫欲擒故縱。」
陳二河瞪大了眼睛。
「欲擒故縱?真的嗎。」
林舟一臉篤定,認真道。
「我可是情感大師,我的分析能有錯嘛。」
「沒聽到她剛才還誇你深情來著。」
「你回去好好畫符,等她想通了,自然會來找你。」
陳二河點點頭,覺得林舟說得有道理。
他覺得自己之前的表現一直還不錯,所有的台詞都是昨天林大哥交代好的,只要和媒人將玉牌的事解釋清楚,應該就沒事了。
「謝謝林大哥!我懂了!」
陸輕風在一旁聽得直打哈欠。
「林大哥,二河哥,你們到底在說什麼,這相親太無聊了,我們還是早點回院子練劍吧,我的劍已經饑渴難耐了。」
林舟站起身,結了茶錢。
「走走走,回去畫符練劍。」
陳二河把桌上的靈石和廢符紙收回儲物袋,交給林舟。
「林大哥,我回去就畫符,我今天我要多畫幾張符,將制符水平再往上提提。」
「去吧去吧。」林舟揮揮手。
總算是忽悠過關了,這情感導師的活真不是人幹的。
回到院子。
陳二河坐在桌前,拿著符筆準備開始畫符,他神情專注,全無相親時的侷促和緊張。
陸輕雪端著一盆洗好的衣服從後院走出來,正準備去晾衣服。
「林大哥,二河哥的相親怎麼樣了?女修長得好看嗎,二河哥看中了嗎。」
林舟端起石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涼茶。
「相親這種事,講究個緣分,緣分沒到,強求不來。」
陸輕雪放下木盆,擦了擦手。
「我就說二河哥老實性子,容易吃虧,女修提了什麼過分的要求嗎。」
林舟回想了一下春風樓的玉牌,乾咳一聲。
「也沒提什麼過分的要求,就是二河展示了一下他獨特的個人魅力,女修自認高攀不上,自卑地走了。」
陸輕雪聽得一愣一愣的。
「二河哥還有獨特的個人魅力,我怎麼沒看出來。」
林舟一本正經地點頭。
「每個人都有閃光點,你沒看出來,是因為你缺少一雙發現美的眼睛。」
陸輕雪聽的稀里糊塗,搖搖頭端起木盆去晾衣服。
林舟坐在石凳上,看著陳二河畫符的背影,嘆了口氣。
陳二河這相親怕是黃了。
好像還是自己的鍋。
自己得想個辦法彌補一下,幫陳二河物色個道侶。
不然因為這次相親被自己攪黃後,陳二河打一輩子光棍,自己實在是過意不去。
陳二河這個小子沉默寡言像個木頭似的,他自己找道侶得找到猴年馬月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