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管事來回踱步,他冷靜下來後,開始分析局勢。
黑三和黑七是配合多年的搭檔,就算遇到練氣大圓滿的修士,打不過也能跑。
現在兩人同時失去聯繫,恐怕二人已經遭遇不測。
林舟絕對不僅僅是練氣四層。
這小子要麼隱藏了修為,要麼就是身邊有高手保護。
但不管怎樣,《向死而生築基妙法》的秘密不能泄露。
林舟必須抓回來。
一日一夜過去,對方估計早已跑遠,現在再派人手過去搜尋,難度倍增。
胡管事停下腳步,看向門口的手下。
「去聯繫黑風寨。」
「讓他們派人,把林舟給我抓回來。」
「要活的。」
黑衣手下抬起頭,面露難色。
「大人,黑風寨那邊恐怕行不通。」
胡管事冷眼看著他。
「為什麼?」
手下解釋道。
「前段時間,青雲宗的一位弟子在附近歷練,被黑風寨的人搶了。」
「青雲宗大怒,派了修士去清理周邊的劫修。」
「黑風寨死傷慘重,大當家也受了傷。」
「他們被青雲宗嚇破了膽子,近期恐怕不會出手幫我們做事。」
胡管事聽完,冷笑一聲。
「他想避風頭?」
「劫修也配避風頭!」
「他們幹的就是刀口舔血的買賣。」
胡管事伸出兩根手指。
「加錢。」
「告訴黑風寨大當家,事成之後,我給他們兩千塊下品靈石。」
「我不信他們不出手。」
手下倒吸一口涼氣。
兩千塊下品靈石,這對於散修和劫修來說,這可是一筆巨款。
以黑風寨現在的狀況,搶一年也未必能搶到這麼多靈石。
「管事,錢確實不少,黑風寨肯定會心動。」
「但他們要是顧忌青雲宗的威懾,死活不接呢。」黑衣手下猶豫道。
胡管事瞪了手下一眼。
「你沒長腦子嗎?你去找他們的時候,就說林舟是個賊,他盜竊了萬法閣的鎮閣功法。」
「我們萬法閣是在清理門戶,追討失物。」
「這件事與青雲宗毫無關係,青雲宗是名門正派,最講規矩,他們不會插手別人抓捕竊賊的私事。」
「只要黑風寨把事情辦得乾淨利落,別留尾巴,青雲宗根本沒有理由找他們的麻煩。」
手下恍然大悟。
「管事英明!有了這個藉口,黑風寨就不用擔心青雲宗報復了。」
「再加上兩千靈石的誘惑,他們肯定會接下這單生意。」
胡管事坐回太師椅上。
「去辦吧。」
「告訴他們,我要活的。」
「如果抓不到活的,帶屍體回來也行。」
「但必須把林舟身上的東西原封不動地帶回來。」
黑衣手下連忙稱是。
「屬下這就去聯繫黑風寨。」
黑衣手下轉身退出密室。
胡管事看捏了捏下巴上的鬍鬚。
林舟跑不掉的,黑風寨的大當家是築基修士,只要他親自出手,林舟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也插翅難飛。
只要將林舟帶回,避免築基功法外傳,在組織內可是大功一件。
自己在築基初期停留太久了,等組織內的獎勵下發,憑此功績,自己的修為和地位還能漲一漲。
成為長老也不是沒有可能。
黑風寨後堂,劫修老大的房間內。
床榻吱呀吱呀地搖晃。
良久後,劫修老大的視線從王婆子身上挪開,隨手扯過一件虎皮大衣披在肩上。
他盤腿坐在長椅上,運轉體內真元,靈氣順著經脈遊走一圈,暢通無阻。
前些時日,青雲宗那個多管閒事的築基期修士找上門來。
兩人在山門外鬥了三百回合。
他挨了一記劍氣,傷及了心脈。
但青雲宗的修士也沒好受,對方警告他不得隨意劫掠青牛坊市。
自此以後他便一直龜縮在山寨中養傷,只在周遭活動。
這幾天靠著這本《陰陽合歡秘典》,傷勢總算好了大半。
床榻上,王婆子癱軟成一灘爛泥,連動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了。
她原本練氣中期的修為,被這幾天沒日沒夜的折騰,修為跌到了練氣一層,眼看著就要清零。
王婆子整個人瘦脫了相,老臉滿是溝壑,看上去連個凡人老嫗都不如。
她全身骨頭酸痛難忍,咬緊牙關,強撐著身子爬起來。
她跪在床沿邊,伸手去夠老大的靴子。
「大王,老身給您穿鞋。」
王婆子聲音沙啞,帶著幾分諂媚。
她必須得討好這個男人,修為雖然沒了,但好在性命還在。
落到劫修窩裡,不低頭就是死路一條,她得想辦法融入黑風寨,才能保住性命。
老大抬起腳,踩在王婆子的肩膀上。
「你這老骨頭,倒是有幾分韌性。」
「換做別的娘們,早就咽氣了。」
王婆子忍著痛,雙手捧著靴子,小心地套在老大的腳上。
「能伺候大王,是老身的福氣。」
「大王,您身子可大好了?」
王婆子聲音透著討好。
老大冷哼一聲,沒理會她的奉承,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張傳音符。
符紙閃爍著微光,是萬法閣胡管事的專屬印記。
捏碎符紙,胡管事那陰沉的聲音在屋內響起。
「抓一個叫林舟的散修,練氣四層。」
「要活的。」
「兩千下品靈石。」
「若是活不成,帶屍體回來,他身上的東西原封不動交給我。」
傳音結束,符紙化作一團飛灰。
老大摸了摸自己的光頭。
此事有古怪。
萬法閣這幫孫子,平時摳搜得很,平日裡讓他干髒活,給個三五百靈石都算大方。
上個月,胡管事讓他去截殺一個功法鋪子的掌柜,事成之後才給了八百靈石。
青牛坊市這麼大,為何只有萬法閣一家功法鋪子?
全是因為其他鋪子的掌柜,都在進貨的半道上,被他帶著兄弟們砍了。
髒活累活幹了不少,萬法閣給的油水卻少得可憐。
今天破天荒地開出兩千靈石的價碼,還只是抓一名練氣四層的散修。
有古怪。
這個叫林舟的散修不簡單,要麼身上有重寶,要麼捏著萬法閣的命門。
可兩千靈石太香了。
自從被青雲宗的修士警告後,他沒敢再帶兄弟們下山大肆劫掠,青牛坊市的那塊肥肉再也沒吃過,只能在山腳下,有一搭沒一搭的打劫路過的散修。
名聲傳開後,散修們也都學聰明了,紛紛都繞路走,有時候幾天也見不到一個人。
在這荒山野嶺蹲一個月,也才搶不到兩百塊靈石。
有時候連靈酒也喝不上,只能讓弟兄們找附近的村落接濟。
弟兄們見許久沒有靈石進帳,已經隱隱有不服他的心思。
這筆買賣有賺頭,或許能改善現狀。
想到這裡,劫修老大站起身,一腳踹開凳子。
「去聚義廳!」
「叫兄弟們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