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趕緊下車。」
「原地扎帳篷。」
「動作都麻利點。」
顛了三個多小時,車隊終於抵達目的地。
車剛停,樓國強就拍打著車柵欄催促起來。
「胡咧咧~」
「胡咧咧。」
「報告,胡軍醫已經生理性陣亡。」
樓國強喊了兩聲胡卓的綽號都沒得到回應,還是彭志明給回的話。
樓國強聽後只是朝著胡卓那邊瞥了一眼,接著便道:「這樣啊!」
「那就趁熱挖個坑埋了吧!」
說完後,樓國強扭頭看向另一人喊道:「那個誰。」
「別耽誤了午飯。」
「彭志明,你就帶你們班的人去山裡撿點柴火。」
樓國強調動著人員幹活。
他們外訓的這片地方是一片背靠大山的荒村。
荒村的屋子大多以茅草為結構。
近期有修繕過的痕跡。
另外最顯眼的是一棟剛建成沒多久的五層樓高的房子。
不過那房子沒門沒窗,只是一個專門用於武警特種訓練用的空殼子。
這訓練條件,看上去有些寒磣,但在1983年這個時間點,可以說是南省武警總隊竭盡全力的產物了。
眾人拾柴火焰高。
不到一個小時,十幾個帳篷被支了起來,炊事車的煙囪里也冒起了炊煙。
胡卓這會也算是緩過勁來了。
趁著還沒開飯,跟樓國強說了一聲後,胡卓便帶著幾個人進了山。
作為軍醫,疾病防治這一塊胡卓得要肩負起職責。
當然,這也是被逼的。
就剛剛過去那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裡,眾人就被蚊子給叮的苦不堪言了。
南省的八月,正值蚊蟲最猖獗的季節。
登革熱、瘧疾這些疫病都可通過蚊蟲為載體進行傳播。
所以不得不防。
也是巧,胡卓今天早上籤到的時候,獲得了一門《百草圖鑑》。
有了這方面的相關知識,想要在山林里找一些能驅蚊的草藥就沒那麼難了。
這不,剛進山沒多久,胡卓就發現了目標。
跳蚤草,學名勐臘毛麝香。
全株具有特異香氣。
不需要任何加工,隨身攜帶,跳蚤草便能具有驅蚊效果。
胡卓發現的跳蚤草有很大一片,足夠他們一百來號人用上很長一段時間。
把採摘跳蚤草的活交給其他人,胡卓則是試著繼續尋找其他能用得上的草藥。
衛生所實在是太窮了。
像他們這樣訓練,受點外傷是經常的事。
有外傷那就要清創消毒。
但這些清創用品經常處於缺貨狀態。
絕大部分戰士受傷,都是用水沖洗一下,然後等自然止血。
這是一種很不好的習慣。
但問題在於衛生所無能為力,戰士們也已經形成了這種無所謂的心態。
這要換做是一個月以前,胡卓肯定會懶得管這種事。
但現在多少有了點不一樣的改變。
同樣是受訓,教導隊跟上輩子的殺手訓練營,兩者之間的體驗是完全不同的。
前者大家一起笑、一起受罰,有人退出會難過,而後者從始至終都只有冷漠,以自我為中心,唯一的信念便是活下去。
環境在不知不覺中影響著胡卓。
胡卓能察覺到這種影響,但他沒有去迴避。
因為胡卓心裡清楚,上輩子是上輩子,這輩子他有別的選擇。
現在的他有父母,有弟妹,還有...戰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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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裡面的人聽著。」
「你們已經被包圍了。」
「趕快放下武器投降......」
「我投你媽逼啊。」
胡卓站在窗前衝著外面罵了一聲,接著拔槍,毫不猶豫的對著一名人質扣下了扳機。
「砰」的一聲槍響過後,外面的喇叭不響了。
里外所有人也全都愣住了。
此時正在進行的是捕殲戰術訓練。
按照劇本,胡卓現在扮演的是一名窮凶極惡的歹徒。
手上有人質。
胡卓的任務是挾制人質逃出包圍。
不過怎麼逃離並沒有寫在劇本上。
因為這場演習的主角並不是胡卓,而是外面的突擊隊員。
他們有三五套營救人質的固定劇本方案。
訓練已經進行了好幾天。
說實話,這種正義最後必然戰勝罪惡的劇本挺沒意思的。
第一次或許覺得新鮮,但兩次三次過後,就特麼的跟小孩子玩過家家似得。
今天好不容易輪到胡卓扮演匪徒,所以他想玩點不一樣的。
當然,胡卓事先並沒有知會其他人。
所以,他這一聲槍響,直接就打斷了劇本推進的節奏。
直到槍聲落下好一會後,作為裁判的樓國強才反應過來。
接著便是他的怒吼聲。
「胡卓,你他媽的在幹什麼?」
「訓練暫停。」
「所有人原地休息。」
樓國強就跟瘋狗吃了嘚一樣,火急火燎的衝到了胡卓身邊。
他先看有沒有人受傷。
好在沒有。
接著樓國強便怒目瞪向了胡卓。
「誰讓你開槍的?」
「別緊張,我把彈頭摳了,傷不著人。」
「這是摳不摳彈頭的事嗎?」
「你的行為脫離了訓練大綱,出了事,誰來擔責任。」
樓國強唾沫星子都噴到胡卓臉上了。
可見其怒火有多大。
不過胡卓絲毫不慫,抬手抹了把臉後,道:「樓黑臉,我問你個問題。」
「訓練出事跟真的遇到突發事件出事,你更怕哪個?」
樓國強沒答話,臉色依舊難看。
胡卓也不在意,繼續道:「真要是突發事件,匪徒不會照著我們的劇本來演戲。」
「匪徒也是帶腦子的。」
「現在是訓練,按劇本來演沒問題,但劇本的過程與結局不能是固定的。」
「這是一個博弈的過程。」
「輸贏各看各的本事。」
「這樣一來,我們在未來遇到更加棘手的突發事件時,才能有從容的心態與經驗去應對。」
「純按劇本來訓練,說實話,訓練的再多也無用。」
這個年代,胡卓敢提出這種想法無疑是非常超前的。
不管是武警還是大部隊,所有訓練講究的是『按綱施訓』,大綱怎麼寫,那就怎麼練。
而按照歷史,對抗性訓練、自由對抗、紅藍雙方各自決策這些概念要等到90年代以後才會被慢慢提出來。
然後還有一個漫長的接受過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