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卓的一番話說完，樓國強臉上的怒容消散了。
不過他沒說話，而是陷入了思考。
他不是傻子，當然聽出了胡卓話中的道理。
而且這個道理就算胡卓不說他也知道。
但有些東西不是說知道有問題就一定會改變的。
這涉及到現實問題。
沒有按照劇本設定訓練，人員出現傷亡怎麼辦？
一旦出事，樓國強作為教導隊的大隊長，將承擔大部分的責任。
另外，總隊的首長也會跟著被牽連。
因此，即使胡卓說的是對的，但樓國強也不敢去嘗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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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不過胡卓提前猜到了樓國強會怎麼選。
所以不等他說話，便直接伸手攬住了樓國強的脖子，張口就嘲諷道：「你慫了？」
樓國強依舊保持沉默，直到過了好一會後才張口，「我不是怕擔責任。」
「我是怕連累其他人。」
「而且，沒有固定劇本，那在演習的過程中必然會充滿未知的意外。」
「這......」
「那還不是慫？」
「你現在只是在給你的慫找藉口罷了。」
「有區別嗎？」
胡卓沒讓樓國強說完，直接打斷了他的話，接著攤了一下手，同時還用鄙視的眼神看著他。
換做是以往，胡卓這麼刺激樓國強，他早就開罵的。
但現在連著嘲諷了他兩次，樓國強依舊沒動怒。
這說明他在權衡利弊。
他需要一個理由來說服自己。
胡卓沒有加一把火的打算，而是讓樓國強自己去做選擇。
這一刻的時間過的似乎格外漫長，某一秒，樓國強突然就把目光落到了胡卓的臉上。
「你接下來想怎麼做？」
「怎麼做？」
胡卓咧著嘴無聲的笑了起來。
這笑容，落到樓國強眼中，感覺後背有點涼颼颼的。
緊接著，一把手槍就頂在了他腦門上。
「正好剛才那個人質被我處決了，你自己送上門的，這可怪不得我。」
說話的同時，胡卓的左手勒住了樓國強的脖子，然後把他拖到窗口，衝著底下喊道：「樓下的人聽著，我給你們十分鐘時間。」
「我需要一輛滿油的BJ212。」
「不然的話，我將處決我手上的第二個人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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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小時後。
所有參加剛才那場演習訓練的人員被集合在一起。
樓國強站在隊列前，他這會的臉色黑的都快能滴墨了。
眼前的這些蠢蛋，真就在規定的時間內提供了一輛滿油的BJ212。
然後扮演匪徒的胡卓就那麼挾持著他上了車。
最可氣的是，駕駛車輛攜帶胡卓這個匪徒逃離的還是他自己。
樓國強氣自己蠢，也氣胡卓這種不按套路出牌的做事方式。
但歸根結底，這種不按劇本的演習確實暴露出了致命問題。
他們所有人，胡卓那狗日的除外，其他人在面臨類似的人質劫持事件中，稍微出點意外，連個應對之策都沒有。
包括他樓國強自己。
當然，過程中樓國強他們不是沒有自己想法。
但想法止步於想法，沒有人付出實際行動。
他們每個人都被條條框框給束縛了手腳，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
最後只能眼睜睜的放匪徒逃離。
有問題不可怕，可怕的是不去改變。
樓國強這會想罵人，但話到嘴邊卻是怎麼也罵不出口。
因為他心裡清楚，錯的不是人，而是制度。
黑臉許久，樓國強抬手揮了揮，有氣無力道：「都散了吧！」
「回去每個人寫一份這次演習訓練的報告。」
「下午三點之前上交，然後以區隊為單位開復盤會。」
「就這樣吧！」
「胡卓，你跟我過來。」
帳篷內，樓國強難得的給胡卓遞了根煙，接著便聽他道：「你說的沒錯。」
「剛才的演習訓練我會寫一份詳細的報告遞交到總隊。」
「但接下來總隊會怎麼做，就不是我能左右的了。」
「哦。」
胡卓淡淡的應了一聲，接著道：「這又不是我的活，我只是覺得按劇本玩過家家太沒意思。」
「所以想玩點新花樣罷了。」
「我本職只是個平平無奇的小軍醫。」
面對胡卓的虛偽，樓國強沒好氣道：「神特麼的小軍醫。」
「你要是平平無奇，那我算什麼？」
「算這麼多年活到狗肚子裡去了唄。」
胡卓繼續嘲諷道。
「你踏馬......」
鬧騰了一會後，樓國強喘著粗氣道：「問你個問題。」
「當時那種情況，如果你是指揮官，你會怎麼做？」
「我會怎麼做？」
「這不是很簡單嘛！」
「要車，給。」
「但得儘量拖延時間，從而尋找突擊機會。」
「如果實在找不到動手的機會，那就把車給他。」
「但車子要提前動手腳。」
「油箱裡一半汽油一半酒精。」
「找不到酒精加水也行。」
「目的是讓車子不能有太大的動力，同時也不能跑太遠。」
「讓匪徒在跑路的半道上，人為製造車輛故障。」
「逼迫匪徒下車。」
「當然，人為製造故障的手段不止這一種。」
「剎車、輪胎這些都可以動手腳。」
「看情況而定。」
「只有讓匪徒暴露在我們的視野之中，那才能找到動手的機會。」
「不過這都是逼不得已的情況下做的。」
「剛開始能談判的，還是得要先談判。」
「但談判也要有尺度標準以及一套符合心理學的話術......」
胡卓雖然不是這方面的專家，但上輩子在電影、電視劇以及小說中可沒少看類似的劇情。
就他說出來的這些，雖然粗淺，但也已經足夠震撼一下樓國強了。
這老小子聽的非常認真，甚至還做起了筆記。
當晚，樓國強就開車離開了外訓場。
他這一走就是兩天。
回來後，他臉上寫滿了疲憊，不過雙眼中卻是充滿了興奮之色。
這兩天，他一直都在總隊開會。
會議內容只有一個。
商討教導隊的訓練是按部就班的老套路進行還是冒險嘗試新的套路。
這場會議連著開了一天一夜。
意見分成了三派。
一派堅持不變求穩，還有一派則是不發表意見。
最後一派自然是以樓國強為主的改進派。
最終改進派在會上吵贏了。
不過這事想要徹底落實沒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