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卓沒顧得上去考慮宋玉民他們幾個病號怎麼會這麼快就出現在這裡。
原本彭志明這根斷掉的血管被抽出來後,胡卓是準備打個結再塞回去的。
現在宋玉民他們過來了,還是帶著胡卓的醫藥箱過來的。
這可是幫了大忙。
胡卓急忙喊道:「快把箱子裡的縫合線給我拿過來。」
「還有紗布、雙氧水。」
醫療箱裡,治療小外傷的醫療用品備的很全。
這得多虧了謝粟那老頭。
胡卓邊給彭志明處理著小腿上的外傷,一邊對著其他人道:「你們身上有傷的,也拿雙氧水洗一下。」
「紗布、棉花醫療箱裡有,都自己拿。」
胡卓這會實在忙不過來,只能讓傷員自己處理傷口。
好在不管是新兵還是老兵,都學過衛生與救護,簡單的小傷自己處理問題不大。
沒一會,彭志明的小腿便給胡卓簡單處理好了。
但他的腿到這裡還不能算是保住。
6個小時。
脛前動脈斷裂後,6個小時是保肢的黃金時間。
超過這個時間,即使血管縫合修復好了,血管復通成功,後續也會造成一系列的併發症。
而血管如果復通失敗,腿部三條動脈血管只剩兩條血管供血,彭志明大概有14%的概率要截肢。
所以現在胡卓得搶時間。
還有那個肩部中槍的也得及時送醫。
彭志明大概還剩下五個半小時,胡卓要在這個時間內把他送進能做血管縫合的手術室。
「這裡。」
「沿著這片山林外圍的這條河,到最近的平頭鄉。」
「老馬你幫我算一下大概有多少距離。」
地圖前,胡卓跟幾個老兵圍在一起研究路線。
「大概70里路。」
老馬很快給出了距離,但接著他又道:「其實我們追大部隊才是最近的。」
「去最近的臨時駐營地也就50里路左右。」
「駐營地有車。」
「到時候......」
「不行。」
胡卓沒等老馬把話講完就直接否決了他的建議。
而後解釋道:「駐營地沒有能聯繫外界的設備。」
「平頭鄉有電話。」
胡卓是真的無奈。
這年頭要什麼沒什麼。
這要是在幾十年後,只要付的起錢,衛星電話打一個出去,救援直升機直接就來了。
還帶精準定位的那種。
而現在,只能靠兩條腿。
胡卓現在急需要一架直升機。
因為血管修復手術,只有地級市以上的醫院才能做。
彭志明如果靠地面車輛來送,想要把他送到最近的地級市醫院,估計十二個小時都打不住。
那樣的話,還不如直接現在給他做截肢手術來的痛快。
所以只有搞到一架直升機才能有希望救彭志明的這條腿。
武警沒有直升機,醫院也不用想。
這年頭,全國沒幾家醫院能配備醫療直升機。
但空軍肯定有。
剛才看地圖的時候,胡卓看到南省南部就有一個空軍基地。
距離他們現在所在的位置,直線距離大概也就兩百多公里。
只要胡卓能聯繫上空軍基地,只要空軍基地內有直升機,那麼彭志明的這條腿保住的概率便能大幅度提升。
但這一切的前提是胡卓首先得要有一部電話。
來不及多解釋,胡卓折好地圖揣進兜里後道:「地圖我帶走了。」
「兩個傷員現在不能亂動。」
「小六去報信,這會大部隊差不多已經在帶人回來的路上了。」
「你們現在留在這跟大部隊匯合。」
「我一個人去平頭鄉。」
說完這話,胡卓便已經跑了起來。
就在胡卓離開後過了約莫十來分鐘。
王大春帶著一個機動連奔襲了回來。
「老馬,現在什麼情況?」
問這話的時候,王大春掃了一眼現場,看到好幾具屍體後,他的心立馬沉了下去。
而且他這一眼掃過,發現自己的人少了好幾個。
接著他就急道:「彭志明呢?」
「胡軍醫呢?」
「咱們的人有沒有陣亡的。」
「營長!」
「我在這呢。」
「還沒死。」
老馬還沒來得及說話,不遠處的斜坡上,彭志明有氣無力的舉了下手。
「咱們的人沒有陣亡的。」
「但有兩個重傷。」
「彭排被手榴彈炸傷了腿,小高肩部中了一槍。」
「還有幾個輕傷的。」
「至於胡軍醫,他去平頭鄉了。」
聽到沒人陣亡,王大春鬆了一口氣。
但兩個重傷員卻又是讓他把鬆掉的那口氣提了起來。
老馬這時候立馬解釋道:「兩個重傷員胡軍醫都處理過了。」
「不會有生命危險,但彭排的那條腿,弄不好得截肢。」
聽到這話,王大春立馬跑向彭志明。
彭志明這會在斜坡上以一個頭朝下,腿朝上的姿勢躺著。
這是胡卓臨走前要求他這麼躺的。
看到王大春過來,彭志明臉上勉強擠出一個笑容,然後道:「營長,是我大意了。」
「害了兄弟。」
「我當時要是......」
「別說了。」
「你先休息。」
看著彭志明現在這副模樣,王大春這會心很痛,
這可是他機動營里最優秀的排長,也是全營重點培養的骨幹。
但現在他的腿卻要面臨截肢成為廢人。
王大春深吸了一口氣,稍微平復了一下心情後才轉頭看向老馬,「到底怎麼回事。」
「你從頭到尾跟我詳細講一遍。」
「好!」
老馬應聲。
過程並不複雜。
老馬很快就將他們發現這伙武裝走私分子的蹤跡再到最後被臨死反撲的過程講了一遍。
彭志明的指揮沒有問題。
唯一有問題的是最後那兩枚手雷爆炸前的大意。
但那也不能怪彭志明。
誰能想到那人被那麼多條槍線指著,還敢反抗的。
胡卓當時確實是提醒了,但胡卓也沒料到那人真的會拔雷。
這一波,只能說是他們所有人都低估了這群D販的窮凶極惡程度。
「這就是他們走私的貨?」
那兩頭驢在王大春帶人趕到的時候就已經被牽了過來。
王大春在聽完老馬的敘述後,便走了過去。
兩頭驢,四個竹兜。
王大春說話的時候掀開了其中一個兜上蓋著的防水布。
兜里裝著的是一塊塊用油紙包裹著的東西。
不用拆油紙,光是剛才掀開兜上的防水布,王大春就聞到了一股違禁品獨特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