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廠家屬院。
胡卓敲響了胡青青的家門。
門開。
胡青青看到胡卓站在門口,滿臉都是驚喜。
「哥——!」
「你怎麼來了。」
「快進來。」
說話間,胡青青的目光便掠過了胡卓。
只可惜,她並沒有看到門外有第二道人影。
胡青青正略微有些失望呢,就聽胡卓直接道:「彭志明沒來。」
「誰找他了。」
「我是在看嫂子有沒有來。」
胡青青嘴硬了一句。
胡卓無奈的搖了搖頭,接著道:「你嫂子也沒來。」
「她去學習了。」
「起碼要一年半載後才能回來。」
「啊!」
胡卓的話音落下,胡青青立馬就驚訝了一聲,然後繼續道:「那哥你跟嫂子分開這麼久,不怕嫂子到時候不要你了?」
「我過來不是跟你來討論你嫂子的事。」
說完這話後,胡卓正了正神色,接著深吸一口氣道:「彭志明出事了。」
胡青青愣了愣,然後就見她便擠出笑臉道:「哥你別開玩笑。」
「他不是說去拉練了嗎?」
「我們還約好明天要去電影院看電影的。」
「哥——!」
第二聲『哥』喊出口後,胡青青的雙眼已經噙出了淚水。
用手背擦。
但擦了兩下後,胡青青發現自己的淚水怎麼擦都擦不完。
「人活著。」
胡卓重了點音,然後繼續道:「但傷到腿了。」
「以後......」
「算了,我先帶你去醫院吧!」
「其他的路上跟你說。」
「好!」
胡青青帶著哭腔應了一聲,接著便轉身開始收拾起衣物。
看樣子,這丫頭是準備留在醫院照顧彭志明了。
胡卓嘆了一口氣,退到了外面的樓道里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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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那他的腿......」
車上,胡卓把彭志明小腿的傷勢說一遍。
胡青青聽後立馬張嘴想要問話,但她的話還沒講完,胡卓就擺手打斷道:「你問我我也不知道他現在是什麼情況。」
「等會到了醫院就知道了。」
「另外我昨天想了幾個藥方。」
「如果他的小腿能保下來,多的我不敢說,走路跛腳的症狀多少能減輕一點。」
「但前提是腿要保下來。」
說完這話後,車內便陷入了長久的靜默。
胡卓數次張嘴想問胡青青,如果彭志明的腿真的壞死截肢,以後她有什麼打算。
但話到嘴邊卻是怎麼也問不出口。
幾次後,胡卓索性也就放棄了。
有些事,可能走一步看一步或許才是最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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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警總院。
病房門口,胡青青在車上好不容易平復下去的心情又開始有了波動。
她有點不敢進門。
怕進去後看到胡卓說的最壞的場面。
同時眼淚也再次不爭氣的嘩啦啦掉。
胡卓沒逼她,讓她在門口先緩一下,自己便先進了病房。
「胡軍醫。」
陪護的機動營老兵看到門口的胡卓,立馬起身。
病床上的彭志明也在這時扭動著脖子看向門口方向。
「老胡,你來了啊!」
「直升機的事,辛苦你了。」
彭志明說話有氣無力的,但還曉得客氣。
只是臉上再也沒了以往的那股子皮勁。
「咱倆就用不到客氣了。」
胡卓回了一句後便看向那陪護的老兵道:「他這條腿醫生怎麼說?」
「得明天拆紗布換藥的時候才能知道彭排這條腿的壞死情況。」
「現在只能先等著。」
「嗯!」
胡卓應了一聲,跟他想的差不多。
彭志明這條腿能不能活,需要時間才能看得出來。
所以他一開始也沒急著過來。
「我先看一下,你把手伸出來。」
「胡軍醫你坐。」
胡卓來到病床邊,那陪護的老兵立馬讓出了馬扎。
胡卓也沒客氣,一屁股坐下後,便給彭志明把起了脈。
「今天發燒了?」
胡卓問。
「燒了,今天早上起來的時候燒到了40度,掛了消炎藥後燒就退了。」
陪護的老兵解釋了一句。
胡卓點了點頭。
當時野外那種環境下,胡卓手都沒消毒就被他做血管結紮,傷口出現感染是必然的。
而感染的最直接症狀是發燒。
現在燒雖然是退了,但那是因為抗生素的藥效還沒退。
明天早上起來,彭志明還會繼續發燒。
把脈的同時,胡卓通過內窺法調動自己體內的那股氣流進入到彭志明的體內。
先是檢查了一下心臟、腰子等重要器官。
謝天謝地,這兩個地方都沒問題。
長時間的血管斷裂,修復血管接通後,富含氧氣的血液突然湧入,會產生大量的氧自由基。
這玩意會攻擊脆弱的細胞膜,同時,壞死的肌肉也會釋放鉀離子、肌紅蛋白等物質。
這些物質會回流心臟、腎臟,是有可能造成高鉀血症與急性腎衰竭的。
在西醫上,這便是所謂的肌病、腎病、代謝綜合徵。
情況嚴重的話,就不是簡單的截肢問題,而是能直接要了彭志明的命。
不過這些症狀並沒有出現。
彭志明的幸運值+1
然而,當胡卓通過內窺法探查到彭志明的傷腿情況後,眉頭便不自覺的皺了起來。
斷裂的那根脛前動脈已經修復,也恢復了供血。
但由於小腿肌肉群缺血太久,再加上當時小腿還被彈片炸傷。
那幾塊彈片雖然已經手術取出,但肌肉挫傷、血腫、組織水腫這些症狀不可避免的已經起來了。
現在,小腿肌肉的側支血管遭到壓迫,三根動脈的供血根本就供不到小腿肌肉中。
在西醫中這叫骨筋膜室綜合徵。
如果這麼一直發展下去,先是小腿肌肉全部壞死,再是截肢,這個過程將會成為必然。
病床上的彭志明察覺到搭在自己脈上的手挪開,當即便問道:「老胡,我這腿還有救嗎?」
「沒事,你直接說。」
「我扛得住。」
說這話的時候,彭志明臉上還擠了個笑容出來。
但胡卓看到他的笑臉,火氣就竄了上來。
張嘴就呵斥道:「你扛得住有什麼用?」
「你腿要是沒了,有沒有想過青青扛不扛得住?」
「當時我他媽的都提醒你了。」
「你倒好,拿著背包繩就想上去捆人。」
「為了多要點功勞,值當嗎?」
罵了幾句後,胡卓心裡並沒有痛快一些。
接著便嘆息道:「也怪我。」
「當時要是把槍里的最後一顆子彈打到那個人的頭上的話,也不會造成現在這副局面。」
「我其實也貪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