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不怪你。」
「我是指揮員，是我的問題。」
彭志明說這話的時候，眼角流出了兩行淚水。
他現在很後悔。
當時他確實是貪功了。
畢竟抓活口的價值肯定是更高的。
而且，他們在行動的時候，刻意留著那個拿駁殼槍的。
因為那人一看就是那群人中的老大。
只是現在再後悔也已經晚了。
「行了！」
「沒死人就行。」
「你現在哭也沒用。」
胡卓有些不耐煩的說了幾句，然後繼續道：「你這條腿我想想辦法，其他的事等你站起來再說。」
「站起來嗎？」
彭志明苦笑一聲，只當是胡卓在安慰他。
接著他又猶豫道：「青青那邊...你別告訴她。」
「就說我......」
胡卓沒等彭志明把話講完，直接打斷道：「晚了。」
「人就在門口。」
接著胡卓扭頭看向門口喊道：「胡青青，你自己進來跟他聊。」
說完這話，胡卓又朝那陪護的老兵打了個眼色。
準備將病房讓出來給彭志明跟胡青青獨處。
這間病房雖然不是單人的，但好在另外幾張病床沒人。
兩人聊什麼也不會有人打攪。
病房外廊道的座椅上，胡卓拿著筆記本正在寫寫畫畫。
中醫與西醫的治病原理雖然都可以用對症下藥來總結。
但對症下藥這四個字在兩種醫理下是不同的理解。
原宿主那個死鬼是學西醫臨床醫學創傷外科的。
雖然學的不咋滴，但通過記憶的繼承以及胡卓過目不忘的天賦，創傷外科方面的西醫知識胡卓現在的水平也不差。
想要治療彭志明的那條腿，單一個中醫還不夠，得中西醫互相結合才行。
胡卓花了大半個小時才完善好彭志明那條腿的後續治療方案。
如果方案落實，保腿的概率能達到八成。
不過保腿成功後，跛腳是必然的，但小腿肌肉的功能最少還能保留五成以上。
運氣好的話，這個概率可能還會更高。
肌肉功能保留越完整，那麼走路跛腳的程度也就越不明顯。
制定好治療方案，胡卓合上筆記本，接著便起身到護士台。
「你好。」
「請問一下彭志明同志的主治醫生現在還在醫院嗎？」
「你找劉醫生？」
「這個時間他應該已經下班了。」
「那他住哪裡？」
胡卓再問。
劉醫生人不難找。
就住在武警總院的家屬院。
按照護士給的地址，胡卓很快就找到了他。
四十來歲，禿頂。
胡卓表明自己是武警總隊的軍醫後，人家挺客氣的，還把胡卓迎進了家裡。
這搞得胡卓尷尬了。
光顧著想怎麼給彭志明治腿，上門啥都沒帶。
不過這劉醫生好像也不在意，還吩咐他媳婦給客人倒茶。
兩人在沙發上坐下後，劉醫生便主動找話題道：「彭志明同志的血管結紮是你做的？」
「聽說當時......」
聊了幾句，胡卓感覺這劉醫生人還不錯。
但感覺畢竟是感覺。
當胡卓把彭志明後續治腿的方案提出來後，這劉醫生卻是猶豫了起來。
「劉醫生你有什麼難處？」
胡卓看出了對方的為難，張口便問道。
「唉！」
劉醫生跟著就嘆了一口氣，然後道：「胡軍醫，我實話跟你說吧。」
「你這方案，看理論有很強的可行性。」
「如果換做是半年前，我也願意冒險試一試。」
「但現在不行。」
「為什麼？」
胡卓疑惑。
劉醫生緊跟著繼續道：「今年九月份職稱評定工作被國家叫停整頓的事你知道吧？」
「額......」
「我不知道。」
胡卓一臉懵逼的搖了搖頭。
胡卓天天待在軍營里，消息閉塞。
這事他還真不知道。
劉醫生見此，只得解釋道：「我們這一行想要晉升職稱，不看學歷，只按論資排位那一套來。」
「我32歲那年評上主治，今年44歲，終於輪到我評副主任醫師了。」
「資料已經遞交上去，現在在走審批流程。」
「今年九月份雖然出了叫停整頓的文件，但並不影響我這次評職稱的事。」
「但這次評職稱也是最後一批了。」
「現在結果還沒出來。」
「如果在這過程中出現了什麼醫療事故，那我這副主任醫師的職稱就沒戲了。」
「叫停整頓會持續多久現在沒人知道。」
「我已經44歲了，副主任醫師這個職稱我已經等不了了。」
「胡軍醫，我希望你能理解。」
如果按照正常治療，彭志明的腿沒保住，那只能算他運氣不好，並不能算是醫療事故。
但如果按照胡卓的治療方案來，這明顯是違反了制度的，腿要是沒保住，那就是醫療事故。
作為彭志明的主治，劉醫生就得負這個責任。
評職稱的事自然也就沒戲了。
相反，如果腿保住了，並且取得了不錯的後期恢復效果，劉醫生同樣也能獲得巨大的好處。
因為按照胡卓的這個治療方案，同類型的病症是可以復刻的。
這屬於創新治療。
只是好處跟壞處是相對的，劉醫生現在不願意去賭。
聽完劉醫生的解釋後，胡卓並沒有什麼太大的想法。
他能夠理解劉醫生目前的難處。
畢竟人各有志。
況且人家並沒有直接拒絕，還解釋了緣由。
這已經很給面子了。
胡卓沉默了一會後，點了下頭，道：「行！」
「不過彭志明的腿我還是想要用我的這個方案給他治療。」
「這樣吧！」
「劉醫生你看能不能給他現在辦理出院。」
「我打算給他轉院。」
「轉院當然可以。」
劉醫生直接一口應下，接著又好奇道：「不過我能多嘴問一句，你打算給他轉哪家醫院？」
胡卓也沒隱瞞，直接道：「南省解放軍總院。」
「我跟那邊的王院長算是認識。」
「不過為了穩妥起見，我還是得先打個電話問一下。」
「行！」
「那我帶你去打電話。」
劉醫生說著就起身。
這通電話出乎預料的順利。
解放軍總院王院長在得知胡卓要轉一個病人過去後，直接就應了下來。
並且還貼心的詢問，要不要派他們醫院的救護車過來接人。
派救護車就不用了。
武警總院這邊有，劉醫生去給彭志明辦轉院手續的時候，救護車也順帶著安排好了。
另外，劉醫生雖然因為職稱的事沒辦法按照胡卓的治療方案來治彭志明的腿，但他也想看看這方案能不能落實。
因此，他隨救護車一同去往了解放軍總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