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溫潤而耀眼,如同流動的鮮血,卻又帶著一種詭異的美感。
幾分鐘後,整塊玉石完整展露,將近成人拳頭大小,質地純淨無裂,通透如琉璃,色澤純正、毫無雜色,一看就是頂級品相。
懂行的圍觀者已經開始頭皮發麻了。
「頂級鴿血紅翡翠!還是這麼大的個頭!這種品相的鴿血紅,怕是整個杭城都找不出第二塊!」
「這種好品相的紅翡,我已經好多年沒看到了!」
「上……上億了,這一塊絕對上億了!」
之前屢次報價被拒的那個中年男人,此時沒有再開口,這玩意不是他能買得起的。
翡翠其實包含紅「翡」與綠「翠」,業內有「萬翠易得,一翡難求」的說法,足見紅「翡」的稀有。
尤其是這麼大的頂級鴿血紅翡翠,更是罕見,不花上億的錢,肯定拿不下來,他就不費口水了。
「這才是真正的賭石大師啊!」
中年男子用一種看神仙的眼神看著蘇牧,嘴裡喃喃自語。
他買不起,不代表別人買不起。
因為蘇牧三連切漲,而且是大漲特漲的戰績太過驚人,所以吸引了許多人前來貞石齋。
這裡面,不乏有玉石行業的大佬。
這些人已經開始瘋狂競價了,不多會功夫,價格便飆升到了兩億。
還有不少人打電話給自己的老闆,聲音急促地匯報:「老闆,你一定要過來一趟!對,現在就來!這裡出了一個逆天的料子,頂級鴿血紅翡翠……」
張俊明站在原地,嫉妒得面目全非,幾乎要發瘋。
就憑這一塊鴿血紅翡翠,蘇牧的個人財富便超過了他的家族財富,而且是遠遠超過!
想到自己十分鐘前還在嘲諷蘇牧是「送外賣的窮鬼」,張俊明覺得自己的臉都被打腫了!
周沁的心臟更是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後悔的情緒達到了頂峰。
她看著那塊價值上億的鴿血紅翡翠,又看了看從容淡定的蘇牧,心裡只剩下無盡的悔恨。
如果她當初不急功近利,足夠堅持,就不會與蘇牧分手。
如果她沒有與蘇牧分手,就能站在蘇牧身邊,分享這好幾億的財富了?
如果她堅持到今天,是不是就能愛情與麵包雙豐收了?
無數個「如果」在她腦海中盤旋,讓她心如刀絞,悔不當初。
貞石齋的老闆王景和此刻已經面如死灰,他的心在滴血,最開始賣給蘇牧這五塊原石的時候,他洋洋得意,覺得遇上了冤大頭。
結果沒想到,他自己才是最大的冤大頭!
過了好多年都會被人嘲笑的那種!
三十幾萬就把價值數億的東西賣了,這妥妥的大冤種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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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他聽見蘇牧開口道:
「繼續切最後一塊。」
語氣依舊平淡,仿佛剛才切出的不是價值上億的翡翠,只是一塊普通的石頭。
王景和聞言,心頭一顫:「可別再出什麼值錢的東西了,不然我的小心臟可扛不住了!」
切石師傅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小心翼翼地將第五塊原石,也是最大的那塊,固定在解石機上。
除了蘇牧之外,在場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目光死死盯著解石機,連大氣都不敢出。
經歷了冰種紫羅蘭、墨翠、羊脂白玉籽料、鴿血紅翡翠四連暴漲之後,不少人已經對蘇牧產生了一種近乎盲目的信心。
這人說切,那就一定會漲。
沒有理由,就是漲。
切石師傅參照蘇牧畫好的切線,校準好刀片,然後深吸好幾口氣,讓自己冷靜下來後,才開始切石。
高速旋轉的刀片切入石殼,發出刺耳而沉重的響聲。
這次切割的時間比前四次都要長——這塊料子有點大,刀片要走完整條切線才能完全破開。
圍觀的人屏息凝神,連大氣都不敢出,整間店鋪只有切石機單調的嗡鳴聲。
咔——嗡!
切石機的聲音停了。
一道濃郁到極致的綠光透了出來,那綠光飽滿醇厚,如同上好的翡翠汁液,不摻雜一絲雜色,瞬間照亮了整個貞石齋,連燈光都顯得黯淡無光。
切石師傅臉色微變,仿佛意識到了什麼,他放慢速度,一點點打磨、切割,生怕破壞了裡面的寶貝。
隨著石屑不斷落下,一塊巴掌大小的翡翠漸漸展露出來——通體翠綠,色澤濃郁如帝王的冕旒,水頭足到能映出人影,玉身無一絲裂紋,光澤溫潤而耀眼。
「玻璃種帝王綠!居然是玻璃種帝王綠!!!」
一個懂行的人尖銳爆鳴,聲音已經完全破音。
現場死一般的寂靜,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
過了幾秒,人群才徹底沸騰起來。
人群的驚呼聲不是此起彼伏的,而是整齊劃一的,像是同一瞬間從上百張嘴裡同時炸出來:
「我的老天……竟然是玻璃種帝王綠!!!」
在場的人,多少對玉石行業都有點了解,他們都知道「玻璃種帝王綠」這六個字的含金量。
正所謂「十色九木」,顏色頂級的翡翠往往種水不佳,而種水頂級的翡翠又常常顏色清淡。
能將頂級的「色」與頂級的「種水」集於一身,是翡翠中可遇不可求的「稀世之寶」。
「小伙子,一個億!我出一個億,你把這塊帝王綠賣給我!」一個穿著唐裝的中年男人擠到蘇牧面前,語氣急切地說道,「我馬上轉帳,現金交易!」
聽到這個報價,正在傷心欲絕的王景和忍不住撇了撇嘴:「朱盛宏這傢伙,真是黑心!」
他口中名為朱盛宏的這個唐裝中年男人,是晨旭珠寶集團的老闆。
他之所以會在心中吐槽朱盛宏黑心,是因為朱盛宏的報價太低,完全不符合市場價。
就在前年,帝都的一場秋季拍賣會上,一支玻璃種帝王綠手鐲以2.18億元落槌,而以眼前這塊玻璃種帝王綠料子的大小,至少可做出3條完整鐲子,另加不少小件。
這樣一塊絕佳料子,朱盛宏居然只報價一個億,簡直是黑到沒邊了。
當然,王景和不覺得朱盛宏能有機會用一個億買下。
就目前他看到的,杭城玉石圈子的頂級大佬已經來了不少,這些人肯定會競價的。
果然,朱盛宏的報價剛出,其他人就開口了:
「朱總,一個億的報價你也好意思說得出口,完全是欺負這個小兄弟不懂行啊!小兄弟,我出兩個億!」
「張總,你的誠意也不足嘛,小兄弟,我再加一億五千萬,三個億五千萬!怎麼樣?夠有誠意吧?」
「我再加五千萬,四個億!」
周沁聽著這些報價,後悔如同毒藤般纏繞住她的心臟,讓她幾乎窒息。
剛才那塊翡翠兩個億,這塊四個億,再加上價值幾千萬的另外三塊,蘇牧的身家已經接近七億了!
跟蘇牧的身家相比,她現任男朋友張俊明家的財富,完全不值一提。
這種情況下,她為什麼還要跟張俊明在一起呢?
畢竟,她愛的人是蘇牧,不是張俊明啊!
周沁心中突然產生了一個強烈的念頭:她要與蘇牧複合!她都要重新回到蘇牧身邊!
她覺得,自己畢竟是蘇牧的初戀,還把第一次給了蘇牧,跟蘇牧有兩年多的感情,她相信蘇牧的心中肯定還有自己。
雖然她跟蘇牧分手半年之後,又談了一個男朋友,但這個年代哪個女生不談好多次戀愛?
她這麼漂亮,總共就談了兩次戀愛,已經算得上一股清流了,蘇牧肯定不會介意的。
只要她誠心實意向蘇牧道歉,提出跟蘇牧複合,蘇牧肯定會欣然同意。
複合之後,她就跟蘇牧馬上結婚,一起享受幸福生活。
就算他們以後什麼都不干,有蘇牧的幾個億在,他們這輩子都不會缺錢花。
這麼多錢,花不完,根本花不完!
想到這裡,周沁的臉上露出微笑,她覺得到那時,她肯定是最幸福的人。
不過……
周沁的眼神掃過身邊的張俊明,眉頭皺起。
在去找蘇牧複合前,她得先跟張俊明分手才行。
腳踏兩隻船的事,她做不出來。
蘇牧並不知道周沁的內心活動,他甚至都沒注意到周沁也在現場。
聽著一群人圍著他報價,他眉頭微皺,淡淡地開口:「不用再爭了,我不賣。」
他的聲音不大,卻輕鬆壓過了這些報價聲,令這些報價的人安靜下來。
片刻後,有人忍不住急聲道:
「小伙子,我出五個億,已經不少了,你去別的地方,也很難賣出更高的價格。」
蘇牧淡淡瞥了他一眼,沒有解釋。
他要這些翡翠,從來不是為了錢,而是為了裡面的靈氣。
世俗的財富對他一個修仙者而言不過是過眼雲煙,只有修為,才是永恆。
便在這時,一道略顯囂張的聲音傳來:
「你不賣也要賣!這五塊翡翠,我全要了!」
四個膀大腰圓、氣場兇悍的黑衣漢子推開人群,讓兩名男子一前一後走到蘇牧面前。
走在前面的男子,大約四十歲出頭,上身穿著一件深色中式立領上衣,下身是一條麻質長褲,手上把玩著一串盤得油光水滑的黃花梨手串。
跟在他後面的男子,二十幾歲的樣子,臉色虛白泛黃,眼下烏青濃重,一身名牌卻掩不住滿身的虛浮。
「是秦二爺!」有人看著領頭的男子,低低驚叫一聲,然後迅速移開眼神,捂住了自己的嘴。
貞石齋老闆王景和也看到了這個被人稱為「秦二爺」的男子,他非常同情地看了蘇牧一眼。
秦二爺名為秦向武,乃是碧玉盛世珠寶集團的老闆,同時還是杭城一流家族秦家之人,現任秦家家主是他的親哥哥。
作為杭城玉石珠寶圈的資深人士,王景和十分了解秦向武的為人。
此人心性貪婪,行事更是霸道蠻橫,只要是他看上的東西,不管用什麼手段,都要弄到手裡。
以往在玉石圈子裡,秦向武強取豪奪的例子不在少數。
很多同行因為不肯交出秦向武看中的料子,要麼被斷了生意門路,要麼全家遭遇人身危險,最後只能屈服。
今天這個小伙子切出的五塊翡翠,每一塊都是極品,尤其是那塊玻璃種帝王綠和頂級鴿血紅,更是價值連城,秦向武既然來了,就不可能放過!
王景和心裡暗暗嘆了口氣,再度對蘇牧表示了同情。
被秦向武盯上,這五塊翡翠怕是保不住了,而且就算秦向武給錢,也絕不會是按市場價給。
按照秦向武一貫的作風,能給市場價兩成的價,就算是良心發現了。
這年輕人賭石的本事雖然厲害,但終究是給秦向武做了嫁衣,除非這個年輕人也有很強的背景。
不過……
王景和暗中搖頭,這個年輕人的穿著打扮,一看就是普通人,所以,其今天的虧吃定了。
如果識趣還好,最多損失點錢,如果不識趣,只怕人都會遇到危險。
他有心提醒蘇牧幾句,可一想到秦向武的勢力,到了嘴邊的話又咽了回去。
沒辦法,他得罪不起秦向武。
那些還在競價的玉石商人,也覺得自己得罪不起秦向武,打消了購買這五塊翡翠的念頭。
他們都閉上了嘴,有些甚至悄悄往後退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