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閉嘴!」
蘇牧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裹挾著一股震懾人心的凜冽威壓。
喧鬧的人群瞬間鴉雀無聲。
原本七嘴八舌議論紛紛的圍觀群眾,瞬間像是被什麼東西掐住了喉嚨,所有聲音戛然而止。
不是他們不想說話,而是一股無形的壓迫感從蘇牧身上瀰漫開來,像一座大山壓在他們的胸口,令他們不敢再多言。
那兩個叉腰叫囂的中年婦女話音卡在喉嚨里,臉上囂張的氣焰驟然一滯,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刺骨的寒意。
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的老婆婆更是渾身一僵,連裝疼都忘了。
「爸爸……」嘉寶小聲地叫了一聲,她感覺到周圍的氣氛變得好奇怪,本能地摟緊了蘇牧的脖子。
「嘉寶別怕,爸爸幫你找回公道。」蘇牧低頭對她笑了笑,語氣溫柔得和剛才判若兩人。
然後。
他抬起頭,雙目直視那個老婆婆的雙眼。
沒有多餘的廢話,蘇牧眼底一道微不可察的幽光閃過。
攝心術!!!
老婆婆的眼神瞬間變得呆滯,像是被人抽走了靈魂,只剩下一具空殼。
「說吧,剛才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女兒到底有沒有撞你?」
蘇牧的語氣平淡,卻自有一股威嚴。
話音剛落,圍觀的人群便見證了醫學奇蹟。
只見之前還滿臉痛苦,在地上嚎叫自己骨頭斷了的老婆婆,以迅雷不及掩耳盜鈴之勢站了起來。
「是我自己故意摔倒的,這個小姑娘沒有撞我,她是好心過來扶我。」
「我看她穿得好,全身都是名牌,身邊又只有一個年輕人,想著訛一筆錢容易,就故意冤枉她。」
老婆婆的聲音木訥,卻清晰地響徹全場。
話音落下,全場譁然!
「原來是碰瓷的!真是太缺德了!」
「我的天,剛才我還以為是小孩撞的人,原來是這老東西故意訛人!」
「太不要臉、太惡毒了!連這么小的孩子都訛!」
那兩個中年婦女臉都綠了,一人衝過去想捂住老婆婆的嘴:「媽!你胡說八道什麼呢!」
另一人急忙辯解:「我媽肯定是剛才摔糊塗了!不但骨頭斷了,還把腦子摔壞了!現在說的話都不作數!」
蘇牧目光一轉,攝心術同時籠罩了兩人。
兩個中年婦女的動作瞬間停住,表情變得和老婆婆同樣呆滯。
「你們也說說。」蘇牧淡淡地命令道。
在攝心術的控制下,一個中年婦女老老實實回道:
「我媽根本沒受傷,所有病痛都是裝的,就是想訛這個小女孩家長的錢。」
「我們一家人是專門碰瓷的,經常在各大商場、步行街碰瓷,專挑帶小孩的年輕人訛錢,年輕人心軟、好面子、怕麻煩,大多都會破財消災,每次都能訛到幾千到幾萬塊……」
「這附近商場的保安我們都混熟了,就算被拆穿也就是被趕出去,換個商場繼續干……」
另一個中年婦女跟著補充,把自己這家人的老底揭了個乾乾淨淨。
圍觀的眾人徹底懵了,隨即臉上紛紛湧上羞愧與憤怒。
尤其是剛剛不分青紅皂白指責父女二人的人,此刻滿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羞怒之下,這些人的情緒徹底反轉,瞬間把矛頭對準了老婆婆一家人。
「人渣!一家子人渣!」
「我就說嘛,看這小孩這麼乖,怎麼可能撞人!」
「報警!必須報警!這種人就該抓進去蹲著!」
「我的天,一家子都是慣犯,真是太壞了,連小孩子都坑!」
「……」
因為羞怒,他們的指責聲比剛才指責嘉寶之時更加響亮。
沒有人關心老婆婆一家人為什麼會突然改口自爆,他們只想發泄情緒。
作為親手主導這一場反轉的人,蘇牧看著這一幕,只覺得好笑,想起曾經大學時候看過的一本書的觀點:
大眾沒有辨別能力,群體盲從意識會淹沒個體的理性。
嘉寶趴在蘇牧的肩膀上,看著眼前的場景,那雙澄澈的大眼睛裡,委屈一點一點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亮晶晶的光芒。
「爸爸,大家都在幫我們說話!」嘉寶小聲說道,聲音裡帶著抑制不住的開心。
「因為大家都知道真相了,都知道冤枉嘉寶了。」蘇牧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現在嘉寶開心了嗎?」
「嗯,開心!」
嘉寶用力點了點頭,兩隻小手緊緊摟住蘇牧的脖子,小臉上綻開了笑容。
蘇牧解除了攝心術。
老婆婆和兩個中年婦女瞬間恢復神志,清醒地意識到自己剛剛當眾供述了所有碰瓷惡行,臉色瞬間慘白如紙,驚慌失措地想要辯解。
「不……不是的!我們剛剛亂說的!是誤會!」
然而,面對群情激憤的圍觀者,她們辯解的話不但沒有起到任何作用,反而激起了圍觀者們更大的反感。
「別狡辯了!還不快滾!」
「再不走我們報警了!」
「對!拍視頻發網上,讓全國人民都看看你們這張臉!」
一聽到「報警」和「拍視頻」,三個人的臉徹底綠了,再也不敢多待一秒鐘。
她們慌慌張張衝出人群,快步走向一旁的自動扶梯,想要儘快下樓離開商場。
「媽!你剛才到底怎麼回事?怎麼什麼話都往外說!」
「就是,本來好好的,媽你突然改口把真相交代了,搞得我們最後錢沒弄到,反而被那麼多人罵。」
在走向自動扶梯的路上,兩個中年婦女開口抱怨老婆婆。
「我怎麼知道!我都不知道我剛剛說了什麼!」老婆婆氣急敗壞地回道,「再說,你們不也交代了嗎?」
就在三人踏上扶梯,身體站穩的瞬間,蘇牧眼底掠過一抹寒芒,指尖微動,一道無形的靈力悄然打出,無聲無息附在三人身上。
沒有任何徵兆,原本平穩運行的扶梯驟然一晃,一股詭異的失重感瞬間籠罩三人。
「啊——!」
三聲悽厲的慘叫同時響起。
老婆婆和兩個中年婦女根本來不及反應,身體齊齊失去平衡,順著下行的扶梯狠狠翻滾墜落。
她們一路磕碰撞擊在階梯上,骨頭碎裂的脆響隱約夾雜在慘叫聲中,刺耳又悽厲。
等到三人一路滾落到扶梯底部,早已渾身是傷。
老婆婆脊柱斷裂,雙腿詭異扭曲,整個人完全動彈不得,大概率治好了也是癱瘓的下場。
兩個中年婦女不但腿斷了,而且手臂骨折、臉部也遭受了重創,算是毀容了。
商場保安和工作人員聞聲趕來,七手八腳地撥打急救電話。
「爸爸,那邊好像出事了。」嘉寶聽到動靜,想要扭頭去看。
蘇牧溫柔地伸出手,將嘉寶的小腦袋輕輕按在自己的肩膀上,遮住了她的視線。
「沒什麼好看的,走,爸爸帶你回遊樂場去坐旋轉木馬!」
「好啊好啊!」
嘉寶的注意力瞬間被轉移,摟著蘇牧的脖子咯咯笑起來。
蘇牧抱著女兒,轉身走向遊樂場。
在離開的時候,他指尖靈力再動,數道細微無痕的霉運術悄然落下,精準附在每一個剛才冤枉指責嘉寶的人身上。
接下來的七天內,這些人將會小霉運纏身,雖然不會引起太嚴重的後果,但會諸事不順,比如走路崴腳、出門踩狗屎、手機掉馬桶、汽車拋錨、偷情被抓姦等等。
冤枉他女兒,是要付出代價的。
沒辦法,他就是這么小氣,誰讓嘉寶是他一千多年歲月中的唯一血脈呢?
時間一晃而過。
蘇牧帶著嘉寶在遊樂場又玩了一個小時之後,發現嘉寶有了困意,便打電話給沈若薇,說要帶嘉寶回家了。
剛好,沈若薇那邊的飯局也結束了。
於是,兩人相約在地下車庫的電梯間碰面。
碰面之後,蘇牧抱著嘉寶,帶著沈若薇找到了車,然後把嘉寶放在兒童安全座椅上,開車離開了商場。
還沒到家,嘉寶便已經在車上睡著了。
沈若薇想起今天代言沒有談成功,以及公司突然發生的變故,突然對自己未來在娛樂圈的前景失去了信心。
「蘇牧,你說我在娛樂圈還有未來嗎?」
心情沮喪之下,沈若薇莫名想找蘇牧說會話。
蘇牧從沈若薇的語氣中,聽出了她的沮喪,便毫不猶豫地對她表示了肯定,「當然有,你現在可正當紅!」
「可我未婚生女。」沈若薇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並且,我之前已經跟公司徹底鬧崩了,現在公司又換了新老闆,不知是好是壞。」
聞言,蘇牧意味深長地回道:「你們公司的新老闆,肯定是個好人,你未來在公司肯定能過得很好。」
公司都是沈若薇的了,她在公司過不好才怪了。
不過,這事他並不打算提前告訴沈若薇,等明天沈若薇去了公司,讓她自己收到這份驚喜才更好。
「借你吉言了!」
沈若薇笑了笑,全當蘇牧是在說吉祥話。
蘇牧一聽沈若薇的語氣,就知道她沒當真,也不再多說,而是說起另一件事:
「至於你未婚生女這個容易被人攻擊的點,其實也好解決。」
「怎麼解決?」沈若薇好奇地問道。
蘇牧輕描淡寫地回道:「很簡單,我們結婚就行了。」